石室内,昏黄的烛光剧烈摇曳,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扭曲晃动,如同皮影戏中即将搏命的鬼魅。
陈伍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仿佛逆流冲上头顶,又在刹那间冻结成冰!
《抚顺关杂录》?!那本他拼死从王敬尸身上夺得、隐藏着“鹞鹰”秘密、关乎“乌台”阴谋的命根子!这世上除了他,怎么还会有第二本?!而且…出现在这个自称从黑石坳矿坑爬出的溃兵身上?!
电光火石间,无数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陈伍脑中炸开!
陷阱!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从这“赵铁柱”的出现,到他漏洞百出的说辞,再到这无意间暴露的杂录轮廓…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确认他陈伍的身份,为了…夺取他身上的真本!
海东青?!是他安排的?!他早已知道一切?!他故意将自己引到这绝地,就是为了让这个冒充溃兵的杀手来验明正身,杀人夺宝?!
巨大的惊骇和一种被彻底愚弄、背叛的暴怒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陈伍的理智!但他残存的、无数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本能,却强行压下了立刻拔刀相向的冲动!
不能动!绝不能先动!对方既然设下此局,必有后手!这狭小石室,一旦撕破脸,生死难料!
陈伍脸上那丝刚刚缓和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被对方痛苦模样所吸引的“关切”。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对方按着的腹部,声音刻意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赵兄弟?你…受伤了?”他一边说着,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已悄然无声地摸向了腰后另一柄贴肉藏着的、更短更毒的匕首。
那“赵铁柱”似乎并未察觉陈伍瞬间的情绪变化,依旧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按着腹部的手似乎无意识地又揉动了一下,让那衣衫下书本的轮廓更加清晰了几分。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没…没事…老毛病了…在矿坑里挨过打,饿坏了肠胃…”他试图掩饰,但那故作镇定的语气和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急于观察陈伍反应的急切,却彻底暴露了他的心虚!
陈伍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却眉头紧锁,显得更加“关切”:“腹疾可大可小!我略通些草药,兄弟若不介意,让我看看伤势?”他说着,左手便缓缓向前伸出,作势欲去掀对方的衣襟,动作看似缓慢自然,全身的肌肉却已悄然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就在陈伍左手即将触碰到对方衣襟的刹那——
那“赵铁柱”眼中猛地爆射出一抹骇人的厉色!所有伪装出的痛苦和虚弱瞬间荡然无存!他按在腹部的手猛地一翻,一把黝黑无光、三棱透甲的淬毒匕首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陈伍伸来的手腕!同时他蜷缩的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般猛地弹起,另一只手五指成爪,带着恶风,直掏陈伍的心口!
速度快得惊人!狠辣刁钻,完全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手段!
“果然有鬼!”陈伍怒吼一声,他早有防备,前伸的左手猛地变招,化掌为爪,不退反进,闪电般扣向对方持刀的手腕!同时身体借着前倾之势猛地向侧方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掏心一爪,右手反握的短毒匕如同蝎尾倒钩,自下而上,反撩对方肋下!
“铛!”手腕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嗤啦!”陈伍的匕首划破了对方的衣襟,带出一溜血光,却未能深入!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踉跄后退一步,死死盯住对方,眼中皆是毫不掩饰的杀机和冰冷!
“你不是赵铁柱!”陈伍声音沙哑,短匕横在胸前,眼神锐利如刀,“你是谁的人?!张黑虎?还是‘乌台’的杂碎?!”
那杀手一击未能得手,脸上伪装出的憨厚痛苦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种阴鸷冰冷的狞笑,他甩了甩被陈伍扣得发麻的手腕,毒匕在指尖灵活翻转,声音嘶哑难听:“将死之人,何必多问!把你怀里的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他话音未落,身形再次暴起!手中毒匕划出数道诡异的幽蓝弧线,如同毒蛛吐丝,笼罩陈伍周身要害!攻势比方才更加凌厉歹毒!
陈伍瞳孔骤缩,不敢硬接,脚下步伐急错,凭借着小范围闪转腾挪的灵巧,在狭小的石室内与对方周旋!匕首交击声、衣袂破风声、粗重的喘息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烛火被激烈的打斗带起的风吹得明灭不定,两人的身影在墙上疯狂闪动!
陈伍腿伤未愈,动作稍显迟滞,几次险些被毒匕划中,险象环生!但他胜在实战经验丰富,招式更加狠辣实用,往往于不可能的角度发起反击,逼得对方也不得不回防!
“砰!”陈伍一脚踹在对方小腿迎面骨上,杀手闷哼一声,攻势一缓!
陈伍趁机猛地一个贴地翻滚,避开横扫的毒匕,手中短毒匕如同地堂刀般,疾削对方脚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