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视野边缘开始泛起模糊的红光,耳中嗡嗡作响,心脏狂跳,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他不得不扶住旁边冰冷的金属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行……不能在这里……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那躁动的气血,挣扎着再次走向电梯,按下了通往顶楼董事长办公室的按钮。
马天宽大的办公室内,依旧是一片压抑的奢华。他正站在酒柜前,慢条斯理地倒着两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回,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回来了?和李主任谈得怎么样?”
“父亲……”马青山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和沙哑,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我可能需要暂时离开集团一段时间。”
“离开?”马天终于转过身,将其中一杯酒推到他面前,眉头微蹙,脸上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青山,你能有什么事?集团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尤其是你,未来的担子很重。”
他走到马青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沉的压迫:“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为了疫苗和新项目的事情操心。喝杯酒,放松一下。集团的未来,终究是要交到你手上的,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马天的话语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套在马青山的心上。他看着父亲那看似关切、实则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眼前那杯晃动着诱人光泽的烈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离开?他能去哪里?他又能以什么理由离开?告诉父亲,他可能感染了病毒,变成了李笑愁口中那种“有犯罪倾向”的怪物?
不,他不能。
“我……”马青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他端起那杯酒,冰凉的杯壁也无法驱散他掌心的滚烫。他仰头,将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却奇异地暂时压制了体内那股邪火。
“我知道了,父亲。”他放下酒杯,声音恢复了部分平静,只是眼神深处的那丝挣扎与痛苦,却愈发浓重,“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不会耽误集团的工作。”
他对着马天微微躬身,然后转身,步履看似稳健地离开了办公室。只是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挺拔的背影似乎佝偻了几分。
马天看着儿子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便被更大的野心所覆盖。他走到窗前,看着下方阴云密布的城市,喃喃道:“一点小挫折而已……青山,你要学会承受。这个世界,终究是属于强者的。”
而所谓的强者,在他和马天目前的理解中,或许便是能够驾驭甚至利用那病毒力量的存在。
马青山离开了天天好集团大厦,冰冷的雨点开始零星地砸落在挡风玻璃上。他坐在驾驶室里,却没有立刻发动汽车。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体内的不适感在酒精的作用下暂时蛰伏,但那种源于灵魂深处的不安与恐惧却愈发清晰。他必须离开,至少暂时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环境。他需要时间,需要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派出所那边,关于刘海纵火案的调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虽然从畏罪潜逃、最终被端木燕逼出原形并消灭的余力口中,基本可以确定案子就是他和王天所为,但缺乏直接证据链将其与火灾现场联系起来。
关键时刻,那位在星光影城工作的保洁员阿杰,在石磊和马灵灵耐心细致的反复询问下,终于回忆起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我想起来了!”阿杰拍着脑袋,“那天晚上,电影放到大概一半的时候,那个高个子和那个矮个子,他们确实不是一起离开座位的!是一个先去的卫生间,隔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吧,另一个才去的!而且他们回来的时候,身上穿的外套好像……反了?或者换着穿了?反正感觉和进场时不太一样,我当时忙着打扫,没太在意……”
这个证词至关重要!它完美印证了端木燕和马灵灵关于“轮流离开,制造时间差”的推测!王天和余力利用去卫生间作为掩护,轮流离开影院实施纵火,甚至可能互换了外套以混淆可能的监控辨认!
有了这份关键证词,加上之前在火灾现场附近环卫工人的目击证词,以及端木燕他们追查到的动机,足够申请对在逃的王天实施抓捕了!
警方迅速锁定了王天的藏身地点——位于城郊结合部的一处廉价出租屋。
当石磊带着数名警员,以及不放心跟来的端木燕和马灵灵破门而入时,王天正惶恐地收拾着行李,准备跑路。
看到突然出现的警察,王天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你们……你们别过来!”王天嘶吼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上开始浮现出扭曲的青黑色纹路,“是刘海逼我们的!是他先不仁的!你们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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