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主星,王宫正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穹顶的全息投影洒落,将那些缓缓流转的银河星图染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三百张长桌昨夜的热闹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的、近乎凝滞的朝堂气氛。
路法站在大殿中央,藏青色中山装在满朝文武的华服与军装之间显得格外突兀。
他身后,安迷修与戈尔法并肩而立,两双眼眸如同出鞘的利刃,将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审视目光一一逼退。
路易士王坐在王座上,今日终于戴上了那顶他昨夜刻意回避的王冠。
暗金色的冠体镶嵌着十二颗星钻,每一颗都象征着阿瑞斯帝国的一项至高权柄——军事、财政、立法、司法、外交、边境、异族、科技、教育、农业、矿业、贸易。
他低头看着路法,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种东西——不是皮尔王式的冷漠,而是一种更复杂、更难辨的情绪。
“将军。”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少了昨夜宴会上的随意,“昨夜休息得可好?”
“托陛下洪福。”路法微微颔首,声音平静,“臣睡得很安稳。”
“那就好。”路易士王笑了,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今日请将军上朝,是有一件事,非将军不可。”
他抬手,全息屏幕在大殿中央展开。
那是一幅星图,标注着阿瑞斯帝国东北边境的一片星域——三颗矿业星球呈品字形排列,周围散布着数十个小行星带。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处“暴乱”事件。
“将军请看。”路易士王站起身,走到星图前,抬手在那些红点上划过。
“这是克诺斯、赫菲亚、塔罗斯三颗边境矿业星。过去三个月,‘异族暴乱’事件激增了百分之三百。矿场被毁、监工被杀、矿产运输线被切断——”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路法,一字一顿:
“朕需要将军亲自出马,平定这场叛乱。”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路法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幸灾乐祸的——边境平叛是苦差事,打赢了是应该的,打输了是要担责的;有意味深长的——将军刚复位就被派去干这种脏活,陛下这是信任还是试探?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反正死的不是阿瑞斯人,谁去都一样。
路法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星图上那些红点,看着那三颗被标注为“叛乱区”的矿业星球,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渊。
“陛下。”他开口,声音平静,“臣斗胆一问——所谓‘暴乱’,起因是什么?”
大殿内的气氛微微一变。
路易士王看着他,三秒。
“起因?”他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和。
“将军问得好。据朕收到的报告,是一些非阿瑞斯矿工不满工作条件,聚众闹事,打砸矿场设施,杀害阿瑞斯监工。朕已经派过两支卫队前去弹压,都被击退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矿工不知从哪里搞到了能量武器,战斗力不容小觑。”
路法没有追问“不知从哪里搞到”这六个字背后的含义,只是微微点头。
“臣明白了。”
他单膝跪地,右手横胸:
“臣愿往。”
路易士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好!将军果然爽快。”他抬手,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亲手递到路法面前,“这是朕的平叛令。持此令,将军可调动边境军区一切资源,全权处理此次叛乱事宜。”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朕等将军凯旋。”
路法接过令牌,指尖触及那枚暗金色金属的瞬间,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从令牌深处传来——那不是普通的授权令牌,而是一枚内置了监控符文的“忠诚测试器”。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能量波动,都会被这枚令牌记录在案,实时传输回主星。
路法面色不变,将令牌收入怀中。
“臣,定不辱命。”
克诺斯星,边境矿业区。
三天后。
当路法的战舰穿过最后一道空间跳跃门,抵达这颗灰褐色的矿业星球时,舷窗外扑面而来的景象让安迷修和戈尔法同时沉默了。
那是一片被掏空了内脏的大地。
从轨道上俯瞰,克诺斯星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矿坑,如同无数张饥饿的嘴,将这颗星球的地表撕扯得支离破碎。灰黄色的尘土覆盖了一切,偶尔能看到一些勉强矗立的建筑,外墙被矿尘染成斑驳的暗褐色。
没有绿色。
没有蓝色。
只有无尽的灰。
战舰降落在矿区边缘的一座军事基地里。基地很小,只有几排预制板搭建的营房和一座勉强能用的指挥塔。迎接路法的是一名中尉,叫达克,是这颗星球上最高军衔的阿瑞斯军官。
达克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的疲惫和麻木,像是已经在这里待了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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