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需要记忆献祭!”那古老的声音如闷雷般在识海回荡,余音未散,无数蜜色触须已如嗜血的蟒蛇般,带着黏腻的破空声,争先恐后地朝着林小满涌去。
这些触须闪烁着琥珀般诱人的光泽,前端分叉的细小触手如同无数张饥渴的嘴,贪婪地开合着,空气中瞬间充满了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像腐烂蜜饯混着铁锈蒸腾出的暖雾,一吸便灼烧喉管。
林小满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强劲吸力,正从四面八方疯狂拉扯着她的意识,耳膜嗡鸣如被塞进滚烫蜂巢,指尖发麻,牙根隐隐震颤。
她拼命想要稳住心神,却发现脑海中尘封的记忆,正不受控制地化作点点流光向外涌现。
那是一片阳光明媚的田园。
幼小的林小满穿着沾满泥土、略微粗糙的布衣,正蹲在温热的田垄上,泥土微潮,掌心传来细沙与碎草茎刮擦的微刺感,阳光晒得后颈发烫,汗珠沿着脊沟滑下,留下一道痒酥酥的湿痕。
她那稚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扶着翠绿欲滴的草莓苗,指尖能感受到叶片细小的绒毛,绒毛柔韧而微涩,叶脉在指腹下微微凸起,像一条条微缩的河流。
圆嘟嘟的脸上满是汗水,阳光晃得她微微眯起眼,强光刺得眼角泛酸,睫毛投下的阴影在鼻梁上轻轻跳动。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泥土的芬芳和草莓特有的清甜,泥土是深褐的腥气,裹着蚯蚓翻动后的微腥;草莓香则清冽尖锐,混着茎秆折断时渗出的微涩汁液气息;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耳边扑扇着翅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左耳先响,右耳迟半拍,翅膜振动频率忽高忽低,像两片薄瓷在风里磕碰。
这是她在百宝空间里,第一次尝试种植草莓的记忆。
“不要!”林小满在心中呐喊,那温馨的画面在触须的拉扯下开始扭曲,画面边缘泛起油污般的虹彩涟漪,色彩融化、流淌,甜香骤然转为焦糊味。
眼看画面即将被黑暗吞噬,一道刺骨的寒意突然如钢针般扎入她的后颈,不是钝痛,是冰晶猝然刺穿皮肉的脆响,神经末梢炸开一串尖锐的电流。
“嘶——”剧烈的贯穿痛感让她瞬间从幻境中惊醒。
她猛地回头,撞进了沈星河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挣扎的眼眸,瞳孔深处有银色星纹在痉挛式明灭,映出她自己骤然失血的惨白脸庞。
他那只冰冷、坚硬的机械手指,此刻正深深地刺入她的皮肉,滚烫的鲜血顺着银色的指节滴落,在空中凝结成暗红色的珠子,血珠坠落时拉出极细的丝,砸在地面发出“嗒、嗒”两声闷响,像熟透浆果爆裂。
“沈星河……”林小满声音颤抖,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躯壳,金属表面覆着一层薄霜,指腹按压时传来细微的、规律性的震动,仿佛底下有颗心脏在冻土里艰难搏动。
沈星河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嗓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金属:“别让维克多……偷走我们的甜味……”
随着星纹的激活,两人的力量交织。
半空中投射出一座由扭曲藤蔓与冰冷齿轮缠绕而成的巨大王座。
藤蔓上,星灵花正幽幽绽放,散发出冷冽的清香,清冷如雪水浸过的薄荷,却带着一丝金属锈蚀后的微苦回甘;而机械零件转动时发出的沉闷金属碰撞声,透着工业时代的肃杀,齿轮咬合声低频共振,脚底钢板随之微微震颤,牙槽隐隐发酸。
王座之上的虚影,一边是生命女神般的葱郁,一边是钢铁女王般的寒冽,彼此支撑,又彼此排斥。
维克多的虚影咆哮着,他的脸上写满了贪婪。
然而,当林小满将那一滴蕴含着惊人热度的星灵花蜜,顺着沈星河冰冷的伤口滴入时,“嗡”的一声巨响,整片空间仿佛被彻底点燃,不是爆裂,而是所有空气瞬间电离的滋滋声,耳道内压力骤升,鼓膜向内凹陷。
那股甜味能量如同狂暴的海啸,瞬间冲散了恶臭的触须,将维克多痛苦的嘶吼淹没在耀眼的白光中,白光无声,却让视网膜灼烧留影,残像里全是撕裂的金色裂纹。
一切归于死寂。
“你没事吧?”林小满咳嗽着,口腔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咸腥中泛着铜腥,舌根发麻,吞咽时喉头刮过砂纸。
沈星河摇了摇头,机械心脏处的红光微弱地跳动着,每一次明灭,都伴随一次微不可察的、金属腔体内部的“咔哒”轻响。
突然,大地发出了沉闷的怒吼,不是轰鸣,是地壳深处传来的、持续三十秒的低频嗡鸣,裤脚随震动微微拂动。
在一阵地动山摇中,一座散发着神圣白光的王座破土而出,照亮了他们苍白的脸庞。
沈星河看着那王座,缓缓说道:“我们上去看看……”
初代王座的微光如潮汐般起伏。
藤蔓与金属交织的结构上,星灵花闪烁着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气,甜中带苦,如同某种陈年古药,甜是蜂蜜结晶的厚实,苦是陈年龙脑脂的辛凉,两种气息在鼻腔内反复交锋,留下微麻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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