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星渊的崩塌最终止息,只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如同大地上一道沉默的伤疤。弥漫的尘埃缓缓沉降,劫后余生的银蓝色星魂光点早已消散,只留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令人窒息的寂静。外围平台上,幸存的众人如同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梦境,精疲力竭,伤痕累累。
南宫曜半跪在地,将依旧昏迷的苏晓晓小心地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平台上,解开布带,让她枕着自己的外袍。他仔细检查着她的状况:气息虽然微弱,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油尽灯枯之感,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仿佛体内有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在自发地循环、修复。她眉心的碎片印记依旧散发着微弱的银蓝光芒,与周围环境中残存的、稀薄的沉星渊能量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脸上和身上的血迹已被他小心擦去,露出苍白却不再死寂的肤色。
“她的情况在好转,”翠翎拖着疲惫的身体过来,仔细感知后说道,“净化仪式虽然几乎抽干了她的本源,但也似乎……打通了她与某种更深层次力量的联系通道。现在她的身体正在自发吸收环境中同源的能量进行修复,速度虽然慢,但方向是好的。只是神识受损严重,何时能醒,难以预料。”她看向南宫曜,递过去几颗翠绿色的丹药,“这些是我用自然之力凝聚的‘生机丹’,药性温和,有助于固本培元。每隔两个时辰给她服下一颗。”
南宫曜接过丹药,郑重道谢。他自己也受伤不轻,左肩的伤口虽经白芷简单净化,依旧隐隐作痛,内腑也因连番激战而震荡,但他此刻全然顾不上自己。
另一边,磐岳、胡长老、江涛等人也在互相处理伤口,服用丹药调息。白芷和白枫、白露在照顾受伤最重的白枫(肩头被魔甲虫酸液腐蚀的伤口虽然经过处理,但仍需持续净化)。匠老则蹲在一旁,心疼地整理着自己那几乎空空如也、损坏了大半的工具箱。星辉骑在小星背上,绕着平台边缘低空飞行,手中探测仪不断闪烁,似乎在重新测绘环境数据。
阿墨默默地坐在苏晓晓身边,小手轻轻拉着她的一根手指,冰蓝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胡长老走过来,将他轻轻揽入怀中,无声地安慰着。
良久,磐岳调息完毕,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望着那片吞噬了星枢的黑暗深渊,沉声道:“此间事了,蚀渊已除,沉星渊……也彻底成为了历史。我们……该考虑如何离开了。”
离开?这个问题让众人精神一振,随即又感到了新的茫然。他们是从“虚无之涡”外围的“气泡”空间,通过星钥之门进入沉星渊的。如今沉星渊核心崩塌,星钥之门想必也已损毁或失去连接。原路返回似乎不可能了。而且,他们现在身处归墟海眼影响范围内的悬浮遗迹平台上,四周是无尽的虚空与灰色流质,如何找到返回外界的路?
“小星的探测显示,沉星渊崩塌后,周围的空间结构发生了剧烈变化,很多之前相对稳定的通道和能量流都消失了或者变得极其危险。”星辉降落下来,脸色不太好看,“我们来时的那个‘气泡’中转站和连接外界的‘脊骨通道’,信号已经完全丢失,坐标也紊乱了。直接硬闯虚无之涡外围的流质,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跟自杀没区别。”
气氛再次凝重起来。刚脱离绝境,难道又要被困死在这片文明的坟场?
“星辉少爷,你们探险队……通常如何在这种未知的界域环境中寻找出路?”南宫曜问道。星辉来自星海,见识和经验或许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星辉挠了挠他炫目的银蓝头发,努力回忆着:“通常嘛……要么有预设的信标或传送阵,要么寻找空间相对薄弱或能量流向稳定的‘节点’,要么……追踪大型能量源或生命聚集区的信号。现在前两条路,沉星渊自身系统崩溃,预设的东西估计都完了。大型能量源……归墟海眼本身就是最大的能量源,但靠近它等同于找死。生命信号……这里除了我们,好像没别的活物了……等等!”
他忽然眼睛一亮,勐地拍了拍小星:“小星,重新扫描!重点搜索非沉星渊体系、近期残留的、可能指向外界的能量痕迹或空间扰动!尤其是影阁那帮家伙可能留下的!”
影阁!众人精神一振。影阁既然能潜入沉星渊进行仪式,必然有他们自己的进出方法!那些被污染的守卫、干尸,还有他们可能遗留的物资、据点,或许隐藏着线索!
小星额前水晶再次亮起,更加细致地扫描平台及周边区域。这一次,它将探测重点放在了那些战斗残留、影阁干尸所在区域,以及平台边缘与虚空交接的细微能量波动上。
大约一炷香后,小星发出一声轻快的鸣叫,星辉的探测仪上,几个微弱的光点被标记出来。
“有发现!”星辉兴奋道,“在平台东南角,靠近边缘的地方,检测到微弱的、与沉星渊主流能量频率不同的空间波动残留!非常微弱,而且断断续续,像是某种不稳定的传送或裂隙开启后留下的‘伤疤’。另外,在几具影阁干尸身上,发现了这种制式的储物袋残片,虽然大部分东西都腐朽了,但里面有一种黑色的小石头,能量反应很奇特,似乎……对空间波动有微弱的吸引或标记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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