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凄厉的呼喊,被淹没在黑陨渊最后的崩塌与哀嚎之中。
林霄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之箭,从那深不见底的巨坑中冲天而起。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卷冰冷的《逆字秘卷》,可他此刻的心,比这秘卷还要冷。
“凌虚子前辈!瑶光!”他落在废墟之上,甚至来不及稳住身形,便朝着二人急声喊道,“逆乾坤的目标是西侧,是夜琉璃引来的那道虚无本源!”
话音未落,整个天地,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轰隆——
不是爆炸,而是塌陷。
以西侧法器库为中心,那片被撕裂的空间裂缝,在失去了法器库能量的支撑和祭坛能量的平衡后,彻底失控。它不再是喷涌,而是化作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地向内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山峦、大地、光线、法则……
所有的一切,都被那道不断扩大的黑色裂缝,无情地卷入,碾碎,化为最纯粹的虚无。
“虚空风暴……”凌虚子望着那片末日般的景象,失神地喃喃自语。他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
作为散修联盟的领袖,他见多识广,深知这种由纯粹虚无本源引发的空间崩塌,意味着什么。那不是一道门,而是一台绞肉机。任何踏入其中的生灵,无论仙凡,其存在的概念,都会被从根源上抹除。
“不……”瑶光扶着林霄,看着那片正在被虚无吞噬的天地,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她想起了那个总是跟在林霄身后,眼神清冷,却会在林霄遇险时,毫不犹豫地燃烧自己幽冥之力的鬼族公主。她想起了在迷雾森林中,那个因幻象而紧紧抓住林霄手臂,流露出无限依赖的女子。
林霄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站在那片正在被埋葬的废墟边缘,遥遥望着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暗。手中的《逆字秘卷》,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赢了,又好像输得一败涂地。
……
数日后。
仙界,乾坤殿外,一座临时搭建的,却依旧恢弘无比的白玉广场上。
黑陨渊,被彻底封印了。
幸存的联盟修士,合力布下了一座前所未有的巨大封印阵法,将那片塌陷的地狱,连同那道失控的虚空风暴,一同埋葬在了仙界的地底深处。
逆字盟,这个盘踞在仙界暗处无数岁月的毒瘤,终于被连根拔起。
这场大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了仙界的每一个角落。无数饱受逆字盟欺压的散修、小宗门,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为了稳定人心,也为了向整个仙界宣告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来临,散修联盟与上古仙族,联合仙庭中的开明派系,共同举办了这场规模空前的庆功大宴。
宴会之上,琼浆玉液,仙乐飘飘。各方势力的代表,推杯换盏,言笑晏晏,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林霄,作为这场战争的绝对核心,自然是全场的焦点。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衫,伤势在仙族灵药的调理下,已无大碍。他端坐于主位,接受着一波又一波前来敬酒的修士的恭维与赞美。
“林道使当真是少年英雄,力挽狂狂澜,我等佩服!”
“此战之后,仙界再无逆字之患,全赖道使运筹帷幄!”
“我敬林道使一杯,此后仙界,当以道使马首是瞻!”
林霄微笑着,一一回敬。只是,那笑容,却未曾抵达眼底。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身侧那个空着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留给夜琉璃的。
她失踪了。
连同她的那些忠心耿耿的鬼族下属,一同消失在了那场虚空风暴之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瑶光坐在林霄的另一侧,她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仙族圣女的祭祀长裙,圣洁而美丽。她察觉到了林霄的失神,端起酒杯,轻声道:“别太担心,鬼族秘术,神妙莫测。她或许……只是被卷入了某个空间夹缝,总有办法找到的。”
林霄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酒,本是仙界最有名的“醉仙酿”,入口醇厚绵长,此刻,却只剩下一片苦涩。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在喧闹的广场上响了起来。
“哼,庆功?当真可笑!”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全场的热情。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仙庭的坐席区,一名身穿紫色仙官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严肃的老者,缓缓站起身来。他手中的酒杯,被他重重地,顿在桌案上。
“是仙庭的御史大夫,周嵩长老!”有人低声惊呼。
此人,是仙庭中出了名的保守派,最重规矩,也最排外。
林霄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周嵩身上。
周嵩没有理会旁人,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主位上的林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质问与敌意。
“逆字盟覆灭,固然可喜可贺。但老夫倒想问问,今日这场大宴,到底是在庆谁的功?又是在为谁,歌功颂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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