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皓浅沉稳有力的散会指令,消散在第七军部空旷肃穆的会议室中。
门扉缓缓闭合,将顶层决策者的凝重与决绝隔绝在内,而门外,乃至整个华夏大地,早已被无边的喧嚣与恐慌裹挟。
第七军部中枢下达的全员备战、民众撤离命令,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寸土地。
无数平凡生灵的命运轨迹,在此刻强行扭转,朝着东南西北四大安全大区,奔涌出浩浩荡荡的求生洪流。
高速公路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秩序,纵横交错的立交桥上,各式车辆密密麻麻地拥堵在一起,宛若一座座冰冷死寂的钢铁坟墓。
改装装甲车、家用轿车、农用三轮车杂乱堆砌,喇叭的嘶鸣、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叹息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绝望悲怆的乱世悲歌,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尘土漫天飞扬,裹挟着刺鼻的汽油味,与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缠绕在一起。
一名年轻妇人抱着熟睡的孩童,瘫坐在布满灰尘的护栏边,眼底是一片空洞的茫然,望着前方绵延数公里、望不到尽头的车龙,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力的疲惫。
她身后,年迈的老人背着破旧的行囊,双手死死攥着皱巴巴的身份证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浑浊的眼眸里,满是对未知前路的惶恐。
不远处的一辆破旧面包车旁,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少年,趴在车边望向远方,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父母带着年幼的妹妹蜷缩在车旁,车上堆满了被褥与饮用水,却没有多余的食物。少年沙哑着嗓子,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爸,我们真的能安全到大区吗?”
父亲狠狠摁灭手中的烟蒂,强装镇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底气:“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军部的强者们会守住防线,我们只要往前走,就能活下去。”
可他眼底深处翻涌的不安与迷茫,早已出卖了这份故作的坚定,没有人知道,这条逃亡之路的尽头是生机还是绝境,更不知道这场无休止的颠沛流离,何时才能迎来终点。
迁徙的洪流缓慢前行,妇人抱着孩子,随着人群挪到一处相对安全的高地,与家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她抬眼望向第七军部的方向,天边晚霞似火,将那片天际染成一片赤红,宛如燃烧的希望。
怀里的孩子悠悠转醒,睁着清澈透亮的眼眸,望着那片红光,轻声问道:“妈妈,那是什么呀?”
妇人将孩子抱得更紧,眼眶泛红,却努力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呢喃。
“那是光,是守护我们的光。是前线的叔叔伯伯们,拼尽全力为我们挡住黑暗,才有了我们逃亡的机会。”
她望着那片赤红,在心底默默祈祷,愿前方将士平安,愿所有流离失所的人,都能寻得一线生机,平安活下去。
一架涂着红十字标志的医疗无人机,艰难地穿梭在拥挤混乱的人群上方,旋翼卷起阵阵尘土,避开林立的车辆与慌乱的人群,悬停在半空。
将难民区的伤情、人数等数据,精准发送向远处的临时医疗救助点,随后调转方向,朝着第七军部的方向飞去,机身的光影划过天际,成为连接民众与军部的一道细微纽带。
随着无人机的身影远去,镜头随之转向戒备森严的第七军部内部。
军部最高规格的食堂内,灯火通明,却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今日,这里摆下了第七军部有史以来最丰盛的一餐,平日里只有高层异能者才能享用的珍馐美食,尽数摆上每一张餐桌,菜品丰盛,管够足量,无限续餐。
这本该是充满欢声笑语的时刻,可此刻,整个食堂鸦雀无声,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没有饭菜的香气,只有沉甸甸的死寂,压得每一个人喘不过气。
无论是负责后勤的医疗人员、冲锋陷阵的普通异能士兵、各部队的中坚异能者,还是站在战力顶端的权柄系异能者。
乃至万众瞩目的神明代理人,全都齐聚于此,安静地坐在餐桌前,享用这一场或许是人生最后一餐的饭食。
长桌主位上,原十二大军部的首脑与顶尖强者端坐于此。
金皓浅指尖轻抵碗筷,目光平静,却自始至终未曾动过一筷,严神域周身气息冷冽,双手放在桌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冰鹤脸上往日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消失,眉眼间满是凝重,周身的冰火气息都变得沉寂。
江南、百里风禹、向逸兴等人,皆是沉默不语,周身散发的凝重气场,如同无形的大山,笼罩着整个食堂。
餐桌旁的普通士兵们,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青涩的脸庞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们之中,有刚从天启高校毕业、第一次直面生死大战的学生兵。
有历经尸皇之战、挽戈之战,早已见惯鲜血与死亡的老兵,每个人的眼底都藏着对死亡的本能恐惧,握着筷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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