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玺灰光一闪。
吠镜王的身影被抛出,落于广场。
它眼神中的狂热与忠诚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瞬间的茫然。
紧接着,之前发生的一切记忆汹涌回潮——被镇压、被魂控、当众称呼“主人”……
它想起自己当众喊“主人”的画面。想起周围那些震惊、嘲讽的目光。想起那一声声压抑的窃笑。
如果它有血液,此刻已经冲上头顶。
“呃啊——”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比神体受伤更甚千倍、万倍的屈辱!
吠镜王猛地抬头,那双晶体眼眸瞬间布满血丝,死死盯住倪分身,无边的仇恨、怨毒、杀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在它身上燃烧!它身躯剧烈颤抖,晶体甲壳咔咔作响,眉心竖纹疯狂闪烁,几乎要滴出血来!
“倪——!”它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吼,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人族!我吠镜王在此立誓!此生此世,与你不死不休!终有一日,我要将今日之辱,百倍、千倍奉还!”
声嘶力竭,恨意滔天。
倪分身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一眼,如同看一只狂吠的蝼蚁。
“随时恭候。”
他收起不周山河印与惑神之心,不再看那因极度愤怒而近乎癫狂的吠镜王,转身,看向飞雪三人。
“我们走。”
飞雪三人强压伤势与激荡心情,立刻跟上。
飞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要死了。
她下意识按了按小腹。
还好。
倪分身带着四人,在无数道震撼、恐惧、复杂、敬畏的目光注视下,缓步走向飞船泊位。星河之主默默让开道路。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宽阔通道。
那十二名受伤的宇宙之主聚拢,脸色难看,望着倪分身背影,眼神中忌惮远多于怨恨。吠镜王则被两名与其交好的宇宙之主死死拉住,以免它失控冲上去送死,但它那怨毒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钉在倪分身背上。
直到飞船舱门关闭,引擎启动,驶离泊位,融入星空。
死寂的广场上,才爆发出压抑的哗然与议论。
星河之主独立原地,望着星空,神色复杂。他成功避免了联盟与人族立即决裂,获得了表面和平承诺,但也亲眼见证了人族一位绝世强者的崛起,并埋下了吠镜王这颗仇恨的种子。未来如何,犹未可知。
“传令,”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星庭高层,“召集各族核心代表,召开紧急会议。议题:重新评估人族威胁等级,及……联盟未来战略。”
飞船舱内。倪分身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同时催动多种至宝、天赋、模拟弑神者功能,对抗十二名宇宙之主,消耗巨大。一丝疲惫涌上眉梢。
北疆联盟,第一印象,“深刻”留下。和平承诺,已然取得。虽然这承诺有多牢靠,取决于双方未来力量对比。吠镜王的仇恨?不过疥癣之疾,若敢来犯,灭了便是。
星河之主的承诺是明面上的保障。
而暗地里的棋子,该动了。
他心念微动,一道加密灵魂讯息,悄无声息传向飞船通讯系统,标定了一个位于北疆联盟核心星域、却又相对独立的坐标。
那是出发前,混沌城主给予的,一个可能与联盟内某位“特殊人物”取得联系的隐秘地点。
联盟高层的正式会议需要时间。而有些更直接、更有效的“沟通”,或许可以提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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