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德拉姆·约阿其姆·柏格斯统现在非常确定两件事:第一,瑞典的冬天冷得能让魔鬼都穿上羊毛裤;第二,瑞典的贵族无聊得能把一场政变搞得像社区戏剧排练——而且还是业余的那种。
“将军,他们又送来了‘请柬’。”副官卡尔森拿着一封用红色蜡封的信走进书房,表情像是刚咬了一口发霉的腌鲱鱼。
赫德拉姆头也不抬,继续擦拭他的佩剑——那把从北海石圈中获得的符文巨剑“尼伯龙根之裁”,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寒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又降了两度。
“这次是什么罪名?通敌?叛国?还是‘在礼拜日修剪指甲’这种重罪?”他的语气平静得吓人。
卡尔森打开信,清了清嗓子:“‘尊敬的柏格斯统将军,鉴于您近期与外国势力(特指荷兰商人丽璐·阿格特、葡萄牙叛徒拉斐尔·卡斯特路等人)的密切往来,以及未经议会批准擅自组建‘北方同盟’的行为,议会贵族院认为您涉嫌危害王国安全。请您于明日上午十时前往议会大厦接受质询。’”
赫德拉姆终于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他们至少该换个新鲜点的罪名。通敌?我最近见的‘外国人’只有丽璐派来的会计,来核对上次联合行动的账目。至于北方同盟……那可是摄政王亲自批准的项目。”
“将军,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卡尔森压低声音,“我听说摄政王最近身体欠佳,已经一周没有公开露面了。而议会那边,古斯塔夫·奥克森谢纳伯爵突然活跃起来,到处拉拢贵族。”
奥克森谢纳。赫德拉姆听到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冷笑。那个老狐狸,保守派的领袖,一直反对海军扩张,认为“瑞典是陆地国家,不该把钱扔进海里喂鱼”。
“卡尔森,”赫德拉姆将剑收回剑鞘,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你觉得明天我去议会,回来的概率有多大?”
副官沉默了。
“我明白了。”赫德拉姆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哥德堡港在冬日的阴云下显得灰蒙蒙的。他的旗舰“维京号”停泊在码头,旁边是其他几艘战舰——北海同盟的联合舰队主力。
“传令下去,”他说,“所有舰船进入二级戒备。陆战队取消休假,在兵营待命。还有……”他顿了顿,“派一队可靠的人,以‘送文件’的名义去斯德哥尔摩,确认摄政王的情况。”
“是,将军!”
卡尔森刚要离开,赫德拉姆又叫住他:“等等。把丽璐上次送来的那箱……‘小玩意儿’准备好。也许用得上。”
“您是说那些会爆炸的铁球?”
“她说叫‘便携式烟雾与声响发生装置’,”赫德拉姆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我觉得叫‘吓人球’更贴切。但有时候,吓唬人比杀人更有用。”
卡尔森离开后,赫德拉姆坐回椅子,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内心开始吐槽:“政治。我宁愿面对十艘西班牙大帆船,也不愿面对一个满嘴谎言的贵族。至少炮弹是直的,而政客的话能拐十八个弯。”
他想起了几年前,当他还是个单纯的骑士时,以为世界非黑即白:忠诚于国王,保卫国家,就这么简单。后来国王失踪了,他成了海军提督,学会了航海、指挥、海战。再后来,他遇到了拉斐尔、丽璐、华梅这些人,明白了世界比想象中大得多。
而现在,他坐在温暖的房间里,却要防备来自背后的刀子。
“也许我真的该学学丽璐,”他自言自语,“把所有东西都标上价格,包括忠诚。那样至少账目清楚。”
夜幕降临时,坏消息来了。
去斯德哥尔摩的小队只回来了一个人——浑身是伤,骑的马累得口吐白沫。
“将军……摄政王被软禁在皇宫……议会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奥克森谢纳伯爵自封为‘临时摄政’……”士兵断断续续地报告,“他们……他们还派了军队,正在往哥德堡来……”
赫德拉姆的脸色沉了下来:“多少人?谁指挥?”
“至少两千人……指挥是……是埃里克·斯帕雷将军。”
斯帕雷。赫德拉姆认识这个人,一个纯粹的宫廷将军,擅长阅兵和宴会致辞,实战经验仅限于镇压农民抗议。
“他们什么时候到?”
“最晚……明天中午。”
时间不多了。赫德拉姆迅速计算:他在哥德堡的兵力只有五百人,其中两百是水手,真正能陆战的只有三百。而港口有四艘战舰,但大部分船员都在岸上休假。
“卡尔森!”他喊道。
“在!”
“立刻召回所有船员,准备启航。陆战队在港口构筑防线,拖延时间。派人去通知其他同盟成员——如果他们还承认这个同盟的话。”
“将军,我们要撤?”
赫德拉姆摇头:“不是撤,是战略转移。在陆地上,我们是少数。在海上……”他看向窗外,“在海上,我们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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