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神基地的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喧嚣。
食堂里没有了等级之分,那几张用来画图纸的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大海碗。
林司令把压箱底的几坛陈酿汾酒都搬了出来,泥封一拍,酒香飘散让人只咽口水。
“喝!”
林司令仅剩的那只手端着碗,脸早就已经通红。
“这一碗,敬咱们这些年多吃进去的沙子!”
“干!”
几百只碗撞在一起,酒液飞溅。
何雨柱也没含糊,仰脖子一口闷了。
张援朝喝多了,抱着何雨柱的胳膊死活不撒手,眼泪鼻涕蹭了何雨柱一身油工装。
“何老师……何工……你别走啊!流体力学那边的几个参数我还想跟你掰扯掰扯……”
“老张,撒手。”何雨柱嫌弃地推着他的脑袋,“再蹭我一身鼻涕,信不信我把你假牙给卸了?”
“我不撒!你这一走,以后谁给我们改机床?谁给我们做红烧肉?”
黄总工在一旁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端着酒碗走过来,重重地碰了一下何雨柱的碗沿。
“柱子,多余的话不说了。以后要是想回来,风神基地的大门,永远给你敞开。”
这一夜,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钻到桌子底下打呼噜。
何雨柱看着这群可爱的人,心里那根弦松了下来。
……
三天后。
四九城火车站。
何雨柱提着那个旧帆布包,随着人流往外挤。
刚下站台,还没走到出站口,两道穿着中山装的黑影就挡在了身前。
“何雨柱同志?”左边那人开口。
何雨柱停下脚,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你们是?”
“丁老请您一叙。”那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车在外面。”
何雨柱挑了挑眉。
这老头,消息够灵通的。
出了站,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角落里。
何雨柱也没客气,拉开车门直接钻了进去,往真皮后座上一靠,舒服地哼了一声。
车子一路向西,穿过街道,驶入那片守卫森严的红墙大院。
西山,依旧静谧。
书房里燃着檀香,墙上的老式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
丁老站在书桌前,手里握着一支狼毫大笔,正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何雨柱推门进来,也没出声,就站在门口看着。
直到丁老落下最后一笔,写完一个苍劲有力的“魂”字,才缓缓放下毛笔,抬起头来。
“黑了。”丁老摘下老花镜,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也瘦了。不过,这精气神儿,倒是比两年前更足了。”
“那是。”何雨柱自顾自地走到椅子前坐下,端起茶杯就喝。
“在那边天天吃沙子,想不精神都难。丁老,您这茶不错,明前龙井吧?”
“你小子,嘴还是那么刁。”
丁老笑了笑,也没生气,走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拉开抽屉,拿出两份红头文件,轻轻推到桌面上。
“看看吧。”
何雨柱扫了一眼。
第一份,工业部重工局副局长。
第二份,科学院特级研究员。
这两份文件,随便拿出一份扔出去,都能让人羡慕的打破头。
这是多少人钻营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是通往权力核心的金光大道。
丁老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次任务,你发挥了不怕苦不怕死的精神,解决了许多实际难题。林疯子在报告里把你夸上了天,说你是国家的宝贝疙瘩。”
“这两条路,你随便选。想从政,去重工局;想搞技术,去科学院,经费、人员随你调配。”
书房里安静下来。
何雨柱放下茶杯,伸手拿起那两份文件。
丁老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然而,下一秒。
何雨柱手腕一抖,又把文件扔回了丁老面前。
“丁老,您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丁老愣了一下,眉头微皱:“怎么?嫌官小?这已经是组织上能破格提拔的极限了。你要知道,你才多大?不到三十岁!”
“不是嫌小。”何雨柱掏出一盒皱巴巴的“大前门”,也不问能不能抽,直接点了一根,“是太累。”
“累?”丁老气乐了,“为人民服务,你喊累?”
“丁老,您别给我扣大帽子。”何雨柱弹了弹烟灰,一脸混不吝的样儿。
“我这人您还不知道?胸无大志,懒散惯了。”
“在戈壁滩那是没办法,为了不让洋鬼子卡脖子,我那是拼了老命。现在任务完成了,您让我去坐办公室,整天开会、看文件、还要跟那帮老油条勾心斗角?”
何雨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脑仁儿疼。再说了,科学院那帮老前辈,我要是去了,不出三天准得打起来。到时候您还得去捞我,多麻烦。”
丁老死死盯着何雨柱,似乎想看穿他这副皮囊下的真实想法。
这世上,真有人不爱权?
“那你想要什么?”丁老沉声问道,“别告诉我,你还要回轧钢厂当那个副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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