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正是十月天色最暗之时。
紫金顶上,张合与潘凤率一千精兵已在此蛰伏近三个时辰。山风穿过岩隙,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此时,严部右寨大营上方一处岩台边缘,潘凤探出头,望了一眼山腰隐约的灯火,随即缩回,朝旁边岗哨低声吩咐一句,折返林中。
连这岗哨也记不清,潘凤今夜是第几次前来查探了。
寂静林间传来几句被风声掩盖的私语,细听正是潘凤的声音:“儁乂,天快亮了,下面怎么还没动静?莫不是文则和兴霸失手了,或是严白虎不肯调兵。某方才看了,此时敌营防备松散,正是夜袭的绝佳时机,不如吾等趁势杀入大营,先行夺寨!”
张合闻言,心中亦是一动,暗忖:若严白虎未能调动两侧防区,待天亮后动手,便成敌军以逸待劳了。
他正欲点头赞同,忽闻远处山谷传来五道隐隐约约的钟鸣。
二人一怔,对视一眼,随即摸出林外朝谷中望去。只见远处原本漆黑的山谷里,冒出几点火光,随后光点越来越密,仿佛整座寨子都点起了火把。
紧接着,更近处又响起五道钟声,这回清晰可闻。距方才亮光约五里处,也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随后,就在山脚下,五道钟声轰然响起,空谷回响,久久不绝。
张合、潘凤闻声,面露喜色对视一眼。张合当即低声道:“应是在传信。走!各盯一边,敌军一走,半柱香后动手!”
潘凤颔首。二人当即回身,朝林中探头的将士一招手,林中兵马立刻分作两队,悄无声息地向左右两侧摸去。
此时,山腰营寨突然鼓声大作。潘凤再次从石台边探出头去,只见营中与方才截然不同,灯火骤亮,校场上人头攒动,火把林立。
少顷,营门轰然打开,黑压压的队伍举着火把涌出,化作一条火蛇,沿山道向谷地疾驰而去——方才的钟声,果然是在调集兵马!
不多时,那座大营中便只剩零星火光,以及数十名打着哈欠、慢吞吞爬上营墙的士卒。
潘凤紧盯着那条火蛇,直至其蜿蜒至山脚,渐行渐远,才退回几步,低声向身旁两名屯长下令:“某率四百人摸过去。汝等率麾下弟兄留在山上,待某接近后寨门两百步时,便居高临下射杀寨墙守军。若前门有敌来援,汝等放箭掩护吾等破门。”
两名屯长低声应诺。潘凤随即一点剩余屯长:“汝等随某来!”
此时寨墙上的守军已被方才的紧急集合驱散了睡意。潘凤带人借夜色掩护绕至两百步内时,哨兵隐约瞥见黑影,当即一指,大喝:“那是何人?”
寨墙守军闻声一惊,纷纷望去,尚未看清,忽听侧面峭壁之上传来一声断喝:“放!”
弓弦震响骤起,百余箭矢破空而至。守军急忙抬头,只见漫天黑点疾落,莫说无盾,即便举盾亦来不及。刹那间,惨叫之声响彻空谷。
潘凤见状,大喝一声:“杀!”
四百勇士应声暴起,冲向寨墙。铁钩抛上墙头,五十余人迅捷上攀,畅通无阻。
此时,前寨门确有留守兵马,约五十余人从中军帐后绕出,穿过校场直奔而来。然而距后寨门约五十步时,忽闻山顶号令,无数箭矢凌空射下。
此番有了距离,赶来的守军或举盾遮挡,或闪身躲避,百余箭矢仅射中数人。
然阻敌增援之目的已达。只听寨门由内而外“嘎吱”一声打开,潘凤手持大刀一马当先,率军冲入。
莫说潘凤骁勇,单是这四百精锐,便绝非区区四十余人所能抵挡。这四十余人见寨门已破,斗志全无,转身便逃,仓惶高呼:“寨门破了!快跑!”
箭矢不断自身后射来。不到一刻钟,右寨便已肃清。
潘凤追了半晌,竟一刀未出,啐了一口:“呸!娘的,折腾一宿,一颗首级也没捞着。”
几名屯长相视一眼,赔笑道:“潘将军莫恼,不如吾等所射杀之敌,皆算作将军之功?”
潘凤一瞪牛眼:“潘某是这般人么?该是谁的便是谁的!去,放天灯,叫弟兄们上山!汝等速接管防务,弓弩手上墙,备齐滚木礌石,谨防贼军反扑夺寨。”
几名屯长精神一振,抱拳应道:“诺!”
少顷,十余盏天灯以绳索串联,缓缓升空。
几乎同时,左寨方向亦升起天灯。
张合那边同样进展顺利。至此,两处营寨皆已成功接管。
另一边,一线天山脚下,太史慈、徐盛、桥蕤率两千余人亦已潜伏近三个时辰。
几人也不免心焦。徐盛低声道:“再过一个时辰,山中必起浓雾。届时纵使儁乂兄他们放出天灯,吾等亦难看见。不如趁雾弥漫时,强攻此关!”
桥蕤闻言心中一紧。太史慈亦被他说得有些急切,但思忖后仍道:“不妥!若天亮仍无信号,吾等便寻地安营,派斥候前往紫金峰打探,再作定夺。攻克此关不急于一时。”
桥蕤当即颔首:“太史将军所言有理。若水路大军攻入谷内,严白虎要逃,也绝不会走此路入吴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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