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严州谷地,原德王府。
府门前的“德王府”匾额已被摘下,换上了新刻的“严州府”三字,墨迹尚新。
正堂之中,十三圆楼、八屯寨的族老、寨主共计二十一人,被“请”至此处。
他们分坐两边,神色各异,有惴惴不安者,有强作镇定者,亦有暗自盘算者。
前院是两百名东莱精锐披甲执锐,肃然而立。
府外旌旗招展,于禁、甘宁所率的五千大军静候,如悬顶之剑。
辰时三刻,蒯信一身山越酋长装束,手持蟠藤杖,缓步入内,他身后跟着五将,正是太史慈、甘宁、张合、潘凤、桥蕤五将,只是此刻他们脸上涂着赭石纹,雉羽插髻,皆是山越打扮。
但见蒯信坐上主座,扫过众人,用流利的山越话缓缓开口:“诸位族老、寨主,今日请诸位前来,乃有相商。”
但见他微微一顿,故作叹息道:“此次,我部受谷内同胞所邀,前来为诸位驱赶严贼,惜相邀同胞不幸战死于水寨,今已大功告成,也算不负所托——”
他这说辞虽然低劣,但人人心照不宣,口中是连连称谢。
蒯信见状笑道:“如今功成本该身退,不过——这谷地北接吴郡,东临会稽,严贼虽恶,但谷地此前太平,也因其驻军在此,今严贼逃离谷地,故为诸位同胞所虑,我部撤出前,还需先问诸位之意,若朝廷兴兵来剿,不知诸位如何抵御?”
在座众人先听他要走,当即一怔,是面面相觑,紧接着听到最后发问,才会其意,心中虽暗骂,面上却不敢声张。
这时,率先归降那位磐石楼的族老,当即表忠心,右拳抵在心口行礼,道:“费酋长考虑周全,严贼一逃,我们已无所依靠,还请费酋长念同胞之情,留在谷地,我们各寨各楼,愿按昔日严贼所定纳粮之数,供养贵部兵马。”
其余各寨人一看,心中骂声一片,又见蒯信‘和煦’的目光,挨个扫过,个个便紧随其后的表态:“还请费酋长留下庇护,我们皆愿供养贵部。”
蒯信闻言反露‘为难’之色,犹豫半晌,但听众人违心再劝,他才叹了口气道:“唉,诸位所言有理,严贼因我而退,我部本是出于仗义前来相助,可若此时我部撤出谷地,却是害了诸位,既蒙诸位不弃,我部便暂接管这谷地。”
众人闻言心中暗骂,却纷纷起身恭敬一礼:“谢酋长大恩,愿奉酋长为尊。”
蒯信闻言微微一笑,抬手道:“诸位免礼,诸位既愿奉我部为尊,便要奉我部之制,自即日起,这德王府更名为严州府,乃今后我部理政之所,此外,往诸位告知谷中之民,今后无论汉越,不可自称山越或山民,这是中原人对我们的蔑称,我部怎可受之?”
众人闻言一怔,有青藤寨寨主率先问道:“敢问酋长,我部该如何自称?”
蒯信笑道:“日后便说我部乃严州人,此谷地也更名唤做‘严州郡’,明日便在谷内划分县、乡、亭。”
众人又面面相觑,黑岩寨寨主忍不住皱眉问道:“酋长,我部怎可用朝廷郡县制?”
但见蒯信不慌不忙,反问道:“为何不可用?岩寨主不必妄自菲薄,我们不比中原人低劣,中原人可用,我部亦可用。”
紧接着,不等众人开口,蒯信就接着说道:“划分县、乡只是一事,诸位也亲眼所见,我部攻城器械之所以强大,非是神明显灵,而是因我部好学,此炮车正是学自丹阳中原人,入谷之前我部曾遣人一探东冶县刺史部,发现刺史部在东冶开挖梯田,此梯田之法,可化林为田,可使谷内良田倍增,到时我部便不会在缺粮食,届时谁人开荒,谁人得地,严州府将会出田契为凭,但需缴纳三成赋税,供养我部兵马——”
说到此,众人也只是神色惊讶,略带疑惑,但他接下来一句,却是让在场众人脸色大变。
“近日需开田,往后则需耕种,诸位族人聚举楼寨,多有不便,故此,严州县、乡一经划分,我部将士就会为诸位的族人修建房屋、住宅,此后,迁居各乡,任何人不得再住于楼寨之中。”
但见黄土楼族长率先开口:“酋长,我族世代居于楼中,都已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恐怕难以说动族人搬离旧居。”
只见蒯信微微一笑道:“无妨,土家族长可告知族人,一月为限,若自愿迁出圆楼,我部便可保留你族圆楼,供日后祭祖、纪念;若不愿迁出,到期后——”
说到这,他眼神一冷:“我部将使重炮将之夷为平地!何去何从,我想你家族人心中自然有数。”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表态:“愿听酋长吩咐。”
紧接着,蒯信趁热打铁有笑道:“此外,还有两事,其一,既要学中原之技术,需通中原之文字,待县乡规划完后,我会重金聘中原先生入谷办蒙舍、中舍、大舍,教授汉文、算术、农工等诸科;其二,每年举行策试,分小、中、大三考,合格者可出任官吏,我部施行三司六曹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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