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湾寨,断戈残尸已被清理,四处充斥着重修寨墙、楼房的叮咚声,唯墙垣上的箭孔和地暗红的土壤,诉说着此前发生的血战。
此时,中央大寨内,洪明刚送走一批前来表忠心的寨老,志得意满,虎步龙行走向正堂中一个面涂赭石纹、蜂腰猿背的山越将领面前。
只见他抬起厚重的巴掌,重重拍在那人肩膀,喜色溢于言表:“哈哈!此番全仗贤弟之谋,轻而易举便占据了闽江部。”
那山越将领正是阵斩苑御的洪明族弟——洪进!
但见洪进咧嘴笑道:“小弟不敢居功,都是兄长英明,带领我等出兵援黄乱,我等才有此机缘。”
洪明哈哈大笑:“我看你小子是和那牛道人待久了,学了中原人一肚子花花肠子!这本就是你的功劳,有甚不敢居功的?原本老子只打算让黄乱欠老子个人情,可你小子所献这招‘黄雀在后’,把闽江部都是变成老子的了!此乃大功一件,从今往后,这闽江部便归你了!你我弟兄一东一西,坐拥近四万户,当之无愧乃百越第一大部也!”
“拜谢兄长”,洪进闻言大喜,又抱拳拍马屁道:“牛道人曾言,百越之困,乃各自为政,缺一位共主。今兄长占下闽江部,他日在将瓯江、四明山吞并,依我看无需多久,兄长便能成为这会稽山越的共主!”
洪明闻言两眼闪过一丝对权力的欲望,随后一眯眼:“此事先不提,眼下这闽江部,还不安稳,黄乱这蠢货丢了两处险关,我们虽赢了中原人一阵,但不夺回盘蛇岭,闽江部终究是中原人案板上的一块肉,贤弟可有妙计夺回关隘?”
洪进先是点头,随后露出愁容道:“但这一线天易守难攻,听溃卒言,汉军乃从峭壁上天降入关里应外合,但……他们既用此战术,必然有所防备,昨日突围的汉军少说有三千之众,凭此关隘,足够抵挡我部这八千儿郎——”
说话间,他突然灵机一动,咧嘴笑道:“兄长,某看与其我们去强攻,不如从闽江部各寨抽调壮丁分批攻关,轮流进攻,汉军就是铁打的,也有箭矢用尽、人困马乏的时候,而我部将士则养精蓄锐,最后发起进攻,必能夺关!”
洪明闻言眼中闪过冷酷之色,颔首道:“此话有理!传我帅令,召各屯寨、圆楼族老前来议事,便说不击退汉军,夺回盘蛇岭,我等家园将无险可守,此关乎祖地安危,绝不可放任不管!”
……
五日后,郡守郭异虽知道王豹必是在算计什么,但终究是禁不住开疆之功的诱惑,和众会稽豪右带着一支万人的新编义军,路过东冶,先拜会咱豹,又入南山。
豪右们一路见满地金黄的稻穗,眼红不已,同时对闽江部更多几分愤恨,若非闽江部毁其农田,他们也当得此红利。
却不知始作俑者,正是方才设下鱼宴,热情款待他们的王豹。
而王豹还在鱼宴上‘好心提点’,此去定要重创洪明,威震鄱山部,日后这厮才不敢犯新县。
而另一边,洪明也以保卫祖地为名,从闽江部各户强征壮丁,集结一万八千青壮,朝盘蛇岭进发,大战一触即发!
洪明也不知老家鄱山部,发生着一场翻天之变,而始作俑者,还是咱豹!
时值申时饭点,嵊州鄱山部主寨。
三千混编兵马肃立前后寨门,严密把守——这其中一千六百是严白虎从严州带出的旧部,一千四百是龙门关新降的士卒。
这三千人,加上田昭麾下五百“黄巾旧部”与五百降卒镇守龙门关,便是严白虎此刻全部的本钱。
龙门峡谷一战,他们借换防为名赚开关门,突袭之下仅损三百人,便诛灭守军千余,受降两千。
虽降卒军心未稳,但兵力捉襟见肘,只能冒险混编。
数日前,持神殿信物和洪明密令进入嵊州,急行四天,昨夜赚开寨门。
以“汉军细作”为名,袭杀主寨留守的千余将士和寨老,再折数百人,又纳降数百,七拼八凑,堪堪凑出这三千兵马。
又连夜清扫主寨的血迹,兵马把守寨门不许任何人出入。
到今日卯时,田昭让开洪明府库,以‘洪帅下令慰劳’之名,发放钱粮收买主寨山民,又以‘昨夜守军抗命不遵,守将欲趁洪帅不在夺权,这才爆发的争斗’为名,安抚众人。
挨家挨户发完之后,牛道人便前往附近三十余个散屯、圆楼,口称:洪明求援,主寨族老邀诸位商议征调民兵之事。
于是,此时洪明府,正堂中,三十余名族长、寨老已齐至。
长案上摆满酒肉,两侧甲士肃立,个个都是生面孔,也不见主寨族老,众人心中已是咯噔一声。
这时,只见严白虎大步走入正堂,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大马金刀坐上主座。
一众族老神色大变,有人立刻环顾四下,何处可逃生,却见处处把守森严,有的则怒视严白虎。
这时,一个脾气火爆仇视中原人的族长,腾得起身一指严白虎,怒骂:“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坐洪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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