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脚底的裂痕还在蔓延,细如蛛丝,却发出岩石崩解般的轻响。他站在两界交界处,光与暗的分野线上,风没有动,尘没有扬,可他的衣角已被某种无形之力撕扯出几道口子。左脸三道丹纹微微发烫,像是识海深处那卷丹书在提醒他什么,但他没去碰它。他知道,这一次不能靠系统,也不能靠记忆。
天帝残影悬浮于虚空,淡金光晕未散,双瞳依旧映着星河与劫火。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冷:“选一个,吞噬另一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左侧世界九重天门轰然开启,仙乐齐鸣,香火凝云化龙盘旋;右侧混沌旋涡猛然扩张,灰烬翻涌如潮,断裂巨碑上的文字开始低语,声浪直透神魂。两股力量同时压来,不是攻击,而是诱惑——一个许你永生正果,一个允你破灭重生。
楚天没眨眼。
他想起第一次炼丹时,药王谷的老药师说过一句话:“药性无善恶,毒也能救人,灵药亦能杀人。”那时他不懂,现在懂了。所谓正邪、秩序与混沌,不过是被定义出来的标签。真正的力量,不在选择,而在超越。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指尖轻轻一勾。识海深处,丹书微震,一道温热自眉心扩散至四肢百骸。这不是激活系统,也不是调用能力,只是确认一件事——我还在这里,我还是我。
下一瞬,他猛地撕开背部衣袍。
布帛裂开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一刻,却像雷击山岳。脊背暴露在空气中,皮肤下隐隐浮现两条火焰脉络,一灰白,一赤黑,顺着经络游走,最终汇聚肩胛之间。双色法相自体内剥离,不再是虚影,而是实体化的两柄长剑,剑身由纯粹的法则之焰铸成,边缘扭曲空间,发出细微的崩裂声。
天帝残影眼神不变,但周围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楚天双手后引,将两柄剑握于掌中。他没有看左边那个披甲持剑、受万民朝拜的自己,也没有看右边那个赤足立于毁灭中心、掌心跃动虚焰的存在。他只是向前一步,踩碎脚下的焦土。
双剑同时出手。
灰白之剑刺入左侧世界核心——那座悬浮于九霄之上的天门中枢;赤黑之剑贯穿右侧混沌旋涡的中心点——正是那块刻满诅咒文字的主碑基座。剑锋入体,无声无息,仿佛刺进了某种活物的心脏。
刹那间,异变陡生。
两界剧烈震颤,不是抗拒,而是贪婪地吸吮。楚天只觉七窍一紧,血液从鼻腔渗出,顺着唇角滑落。他的手臂开始颤抖,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体内力量正在被抽离,沿着双剑流向两个世界。经脉像干涸的河床,骨骼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青鸾跪在远处,原本闭目的她突然睁眼,瞳孔收缩如针尖。
她看见了——不是幻象,不是推演,而是真实的生命波动。楚天的气息正在同步衰减,而两个世界的能量却没有减弱半分。相反,它们在借着他,彼此渗透,彼此强化。
“不对……”她喉咙发哑,挣扎着撑起身子,单膝跪地,手指抠进焦土,“你在喂养它们!”
她的声音不大,却被楚天听见了。
他微微侧头,嘴角溢血,却露出一丝笑意,极淡,却清晰。“不是喂养……”他低声说,声音沙得像磨过砂石,“是重塑。”
他说完,双臂猛然交叉。
两柄剑随之划动,在虚空中拉出巨大的“X”形轨迹。灰白与赤黑火焰爆燃而起,形成一道覆盖整个空间的十字光幕。光芒所及之处,九重天门开始扭曲,香火云雾化作灰烟;混沌旋涡不再扩张,反而向内塌陷,灰烬如雨落下。两界的壁垒开始震颤、瓦解、彼此交融。
融合开始了。
天帝残影的身影在这光芒中逐渐变得透明。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他的任务完成了——他带来了选择。而楚天,拒绝了选择。
楚天站在“X”光阵中央,全身经脉已出现细密裂痕,鲜血从皮肤下缓缓渗出,染红衣襟。他的呼吸变得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刀子。但他仍站着,双臂未放,眼神未移。
他知道这有多危险。两个世界本该互斥,强行融合,等于让水火同炉。一旦失控,不只是他会被炼化,整个空间都会坍缩成一片死寂虚无。可他别无选择。顺从天命,就是成为傀儡;打破天命,就得承受代价。
青鸾看着他,看着那道在强光中逐渐模糊的身影,心头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不是怕死,而是怕他消失——不是肉体的消亡,而是存在的抹除。如果连记忆都无法留存,那人就真的死了。
她想冲上去,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凤凰血脉几乎枯竭,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跪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楚天一步步走向极限。
“停下!”她再次嘶喊,声音已经破音,“你撑不住的!你根本不是容器,你是桥梁!他们在通过你完成连接!”
楚天听到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像是回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