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金色剑影自高空斩落,空气被撕裂出真空般的尖啸。楚天单膝跪地,左手撑在碎石上,右臂断口血流不止,紫焰护体的光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他能感觉到识海深处那卷丹书依旧沉寂,如同枯井无波。可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头顶的刹那,眼角余光扫过地面——那一滩由自己鲜血积成的暗红水渍,竟微微泛起涟漪,倒映出的天空不再是混沌黑雾,而是一片扭曲的灰紫色。
他没时间思索。
剧痛从左脸三道丹纹处炸开,像是有火线顺着经脉直冲脑髓。这痛感却让他清醒了一瞬:血与空间产生了某种共鸣。他咬牙,将残存的一丝丹力强行压向面部丹纹,以自身精血为引,以断裂筋骨的痛楚为媒,猛然撞向识海壁垒。
“嗡——”
一声极轻的震颤在灵魂深处响起。不是系统回应,也不是器灵开口,而是一页从未见过的古篆在丹书残卷中自行浮现。字迹斑驳,笔划如刀刻,写着八个字:“时无定序,空有裂门。”
紧接着是后四字:“借命三息,逆移半步。”
楚天瞳孔一缩。这是秘术,不是能力,更不是金手指自动释放的技能。它藏在丹书最底层,从未激活,也从未提示存在。此刻因血与痛的共振,被动显现。
他来不及细想代价。
双手交叉于胸前,掌心相对,形成闭环印。体内最后一股虚无之焰被强行抽离丹田,逆冲识海,点燃那页古篆。火焰未燃尽,符文已亮。
刹那间,世界变了。
地面裂缝不再静止,而是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砖石边缘变得模糊,远处倒塌的金属塔楼轮廓扭曲拉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空中光线弯曲成螺旋状,九道斩落的金色剑影轨迹骤然偏折,如同陷入粘稠泥沼,速度锐减,方向失控。
第一道剑影擦着楚天左肩掠过,削去一片衣角,布料尚未落地便化为飞灰;第二道轰入其身后废墟,炸出深不见底的坑洞,碎石飞溅至半空却迟迟不落;第三道本该贯穿头颅,却被扭曲的空间场硬生生扭转向侧,钉入地面后激起一圈环形冲击波,将方圆十丈内的残骸尽数掀飞。
楚天抓住这一瞬间隙,左腿猛蹬地面,借着空间褶皱的反作用力暴退。右臂断口因剧烈动作再次撕裂,血珠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身形如落叶般滑向一道正在闭合的空间裂隙——那是秘术引发的空间褶皱边缘,像一张缓缓合拢的嘴。
他跃入其中。
身体穿过裂隙的瞬间,传来强烈的撕扯感,仿佛每一寸皮肉都要被剥离。丹纹一枚接一枚崩解,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是冰面龟裂。左脸三道血纹中的紫焰迅速熄灭两道,仅剩一道微弱跳动。呼吸变得断续,胸口闷得像压了千斤重物,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出来了。
落在数十丈外的一片焦土之上,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强撑着站稳,背靠一根倾斜的残柱,右手断口垂下,指尖滴血,在地面汇成小小一滩。四周仍是混沌边荒战场,远处星河虚影摇曳不定,空气中弥漫着法则残留的焦灼气息。
脱身了。
可他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喘息。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原战场中央,那滩未干的血迹突然微微震动。天帝本尊投影立于高空,光影未散,金纹环绕周身。他低头看向那摊血水,指尖轻点。
血珠悬浮而起,在空中排列成一道微弱的轨迹虚影——正是楚天逃遁的方向。
他嘴角微扬,声音不高,却穿透层层空间,清晰落入楚天耳中:
“狡猾的小子,但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话音落下,九道剑影重新凝聚,并未再以实体斩落,而是合为一体,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光,直追空间裂隙残痕而去。光芒所过之处,空气留下淡淡灼痕,像是烧红的铁条划过布匹。
楚天靠着残柱,喘息粗重。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试图调动丹纹中的余火,却发现经脉空荡,连一丝热流都难以聚起。刚才那一记秘术,耗尽了所有底牌,连丹书都再度陷入沉寂。
他不能停。
脚下一蹬,拖着伤腿向前奔去。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带血的脚印,右腿贯穿伤因奔跑再度崩裂,血顺着裤管往下淌。视野开始发黑,耳边嗡鸣不止,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前方是一片崩塌的阵台遗迹,石柱倾倒,符文残存。他冲进其中,借助残垣遮蔽身形,靠在一块断裂的碑石后,缓缓蹲下。手指颤抖着摸向左脸,三道丹纹只剩一道还泛着微弱红光,其余两道已变成死灰色,像是干涸的裂痕。
他闭了闭眼。
刚才那一瞬的时空扭曲,不只是躲避攻击,更像是窥见了某种规则的本质——时间并非线性,空间亦非固定。只要能找到那个“裂门”,哪怕只存在三息,也能实现“逆移半步”。
但这秘术不可轻用。
每一次启动,都在消耗他的本源,崩解丹纹,等同于削减寿元与根基。若非绝境,绝不能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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