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一夜,虽未完全恢复巅峰,但众人精气神已大不相同。晨曦微露,荒凉的灰岩丘陵笼罩在一片清冷的淡灰色光晕中,远处黑煞渊方向那令人心悸的黑暗天幕,在视野中已缩成地平线上一抹不祥的阴影。
“出发。”林凡言简意赅,队伍再次启程。紫电精神抖擞地跳上林凡肩头,它恢复得很好,鳞片暗紫流光,金角虽未复旧观,却也多了一丝温润光泽。它似乎很喜欢外界这相对纯净的环境,小鼻子不时翕动,紫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嶙峋的灰白色岩石和稀疏的耐寒植被。
按照白芷地图的指引,他们需要向东北方向穿行数百里,才能抵达“戊三七号前哨站”。这段路虽已脱离黑煞渊核心魔区,但“断魂山脉”外围本就以荒僻险恶着称,妖兽、天然险地、甚至流窜的邪修匪类都可能出现。
最初一段路程颇为顺利。空气虽然干冷,灵气稀薄,但胜在清净,众人得以一边赶路,一边缓缓吸收天地灵气恢复。脚下是硬实的砾石地和低矮的灌木丛,视野开阔,便于提前发现危险。
然而,随着日头渐高,深入丘陵腹地,环境开始变得诡异。天空始终蒙着一层淡淡的灰翳,阳光有气无力。风开始变大,卷起地上的砂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隐约夹杂着一些分辨不清来源的、似叹息又似低语的声音,听得人心中发毛。
“此地阴气甚重,且怨念残留。”白芷蹙眉道,她修炼冰系功法,对阴寒与负面能量感应敏锐,“怕是古战场或曾有大杀戮发生。”
林凡也感觉到了。空气中有种挥之不去的沉郁死气,与黑煞渊那种霸道污秽的魔气不同,更偏向于阴魂怨念的残留。他运转《寂灭长生诀》,体表自然流转一层极淡的寂灭之意,将试图侵入的阴寒死气悄然“归寂”。
又前行了十余里,前方出现一片地势低洼的盆地。盆地中乱石嶙峋,寸草不生,更弥漫着比外围浓郁数倍的灰黑色雾气,雾气缓缓流动,变幻出各种扭曲痛苦的模糊人形,并发出一阵阵令人心烦意乱的啜泣与哀嚎声。
“是‘阴魂雾瘴’!”那名散修脸色一变,“此地必有大量阴魂聚集,或是天然形成的聚阴地!强行通过,极易被阴魂袭扰心神,甚至引发魂潮!”
众人停下脚步,面露难色。绕路?地图显示这片盆地范围不小,绕行将耗费大量时间和体力,且未知区域可能更危险。
林凡凝神观察片刻,又看了看肩头的紫电。小家伙对着盆地方向龇了龇牙,传递出“讨厌”、“冰冷”、“有坏东西”的意念,但并没有之前面对魔化巨树时那种极致的恐惧。
“紫电的至阳雷力,似乎对这类阴魂有克制。”林凡心中思忖,转向众人,“我以功法开路,大家紧随,抱元守一,紧守心神,快速通过。紫电,注意警戒。”
说罢,他不再犹豫,率先踏入盆地边缘的雾瘴之中。甫一进入,刺骨的阴寒便包裹全身,无数充满怨恨、悲伤、恐惧的负面意念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钻入识海。耳边的啜泣哀嚎声陡然放大,眼前也开始出现重重幻影——战死的同门、狰狞的邪修、甚至是内心深处的恐惧景象。
“寂灭宁心!”林凡低喝,识海中荒原虚影稳固如磐石,将所有负面意念与幻象强行“归寂”于无形。同时,他将一丝寂灭意境外放,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所过之处,灰黑色雾气如同遇到烙铁的冰雪,嗤嗤作响地向两侧退散,虽未完全消融,却打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紫电也微微发光,额头的金角散发出一圈柔和却坚定的暖意,进一步驱散了靠近的阴寒与怨念。
“跟上!”白芷轻喝,众人连忙紧随林凡步伐,一个个咬紧牙关,运转各自的心法抵御侵袭。赵炎的太阳真火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弱的火罩,石岗的土系灵力沉凝厚重,白芷的冰心诀清冷澄澈……各显神通,倒也勉强能跟上林凡开辟的路径。
盆地中阴风怒号,雾气翻滚,隐约可见一道道半透明的、面目模糊的阴魂在雾气深处徘徊、嘶吼,但它们似乎对林凡散发出的寂灭意境和紫电的至阳气息颇为忌惮,只敢在通道外围逡巡,不敢真正靠近。
通道并不笔直,需要避开一些阴气格外凝重的区域和天然的乱石陷阱。林凡全神贯注,神识与感知开到最大,带领队伍在危机四伏的雾瘴中艰难穿行。
突然,侧前方一片浓郁的雾团剧烈翻滚,数道凝实许多、隐隐散发出通脉境波动的强大阴魂猛地扑出!它们似乎保留了部分生前的战斗本能,竟然懂得迂回包抄,绕过林凡正面,从侧翼袭向队伍中段!
“小心!”林凡察觉,正要回身,白芷已率先出手。
“冰莲护体,玄冰镇魂!”
一朵湛蓝色的冰莲虚影在她身前绽放,凛冽的寒意夹杂着冰莲谷特有的净化之力扩散开来,那几道扑来的强大阴魂动作顿时一滞,体表凝结出冰霜,发出痛苦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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