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漫过窗台时，俞亮是被一阵轻痒弄醒的。他睁开眼，就看到时光正趴在床边，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脚踝，像在描摹一件稀世的珍宝。
“醒了？”时光抬起头，眼里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我妈熬了山药粥，说对你身子好。”
俞亮的脸颊微微发烫，想起昨天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睡去时，时光也是这样抱着他，手一直没离开过他的腰侧，带着点笨拙的小心。他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时光：“扶我起来。”
时光立刻应了声，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我去端粥。”他转身要走，却被俞亮抓住了手腕。
“一起。”俞亮的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坚持。
时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反握住他的手：“好，一起。”
两人慢慢走到厨房，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像撒了把碎金。时光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吹凉，递到俞亮嘴边：“尝尝？我妈特意多加了桂圆。”
俞亮张嘴接住，温热的粥滑进胃里，带着点清甜的暖意。他看着时光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比任何一盘精彩的棋局都要动人。
吃过早饭，时光把俞亮扶到沙发上坐着，自己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拿出棋盘摆了起来。“今天我们不练复杂的定式，就摆摆最简单的星小飞吧。”他的声音里带着点讨好，“你说我听。”
俞亮的嘴角弯了弯，指尖点在棋盘左上角：“星位之后，小飞守角是最稳健的，既护住了角地，又能向边发展……”
他讲得认真，时光听得专注，指尖随着他的话语在棋盘上落下棋子，偶尔抬头看他时，眼里的光比阳光还要亮。窗外的风穿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为这安静的画面伴奏。
中午时光的妈妈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两个少年凑在棋盘前，头挨着头，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温柔得像一幅画。她笑着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没去打扰。
下午俞亮的精神好了许多，能自己慢慢走动了。他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棋谱，指尖划过《坂田荣男对局集》的封面，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时光家看棋谱的情景——那时他们还只是并肩坐着，连肩膀相贴都带着点拘谨。
“在想什么？”时光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累不累？要不要再去躺会儿？”
“不累。”俞亮转过身，看着时光，眼里带着点笑意，“在想，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棋谱的时候。”
时光的记忆也被拉了回去，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那时候你还总躲我，碰一下脚踝都脸红。”
“谁脸红了？”俞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泛红。
时光低笑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现在不躲了？”
俞亮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手臂环住他的腰，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时光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搂在怀里，鼻尖蹭过他的发间，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让他心头一暖。
夕阳西下时，时光扶着俞亮在阳台上站了会儿。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起两人的衣角，像两只相依相偎的蝶。远处的天际被染成了橘粉色，归鸟掠过树梢，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啼。
“明天能去道场了吗？”俞亮轻声问，目光望着远处的晚霞。
“再歇一天吧。”时光握紧了他的手，“王老师那边我已经请过假了。”
俞亮点点头，没再反驳。他能感觉到时光掌心的温度，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让他心甘情愿地依赖着。
回到客厅时，时光忽然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到俞亮面前：“给你的。”
俞亮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围棋吊坠，黑檀木做的黑子，被打磨得光滑圆润，用红绳穿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昨天让我爸去木雕店做的。”时光的脸颊有点红，“就想……给你戴。”
俞亮的心跳漏了一拍，拿起吊坠轻轻摩挲着，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像时光的体温。“帮我戴上。”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微哑。
时光小心翼翼地为他戴上吊坠，红绳绕过颈间，黑子落在他的胸口，贴着温热的皮肤。他低头看着那枚吊坠，忽然觉得，这就像他们之间的羁绊，无声无息，却又牢不可破。
“很好看。”时光的声音里带着点满足的喟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枚黑子。
俞亮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轻轻亲了一下，像羽毛拂过心尖。
时光愣住了，随即眼里爆发出惊喜的光，正要低头回吻，却被俞亮轻轻推开：“粥要凉了。”
看着俞亮微红的耳根和故作镇定的背影，时光低笑起来，眼里的温柔像要溢出来似的。他快步跟上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再亲一下嘛。”
客厅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两个少年相依的身影，像一首未完的诗。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却挡不住这满室的暖意，和那些藏在亲吻与触碰里的、日渐深厚的心意。
时光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很多，有棋谱，有阳光，有彼此的温度，还有这枚贴在胸口的吊坠，像一个无声的约定，在时光里，慢慢沉淀成最动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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