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茶暖
山脉通体漆黑，像被天地遗弃的巨兽横卧于此。无数沟壑纵横交错，每一道都是雷劈、火烧、剑斩的印记——五百万年来，叶家历代强者在此印证大道，将这座山脉劈成了大道规则的载体。
山巅，尘叶收剑而立。
脚下山谷中，一座宫殿以整块大道神石铸成，高耸入云。九百九十九条大道灵脉如巨龙盘踞，将宫殿护在阵中。那阵法吞吐着金色光芒，每一次呼吸都足以碾碎寻常道主。
“三天。”星漪的眼睛褪去银色，恢复成常人的黑眸，“最多三天，他就会醒来。”
尘叶没有回头，却知道九女都在看着他。
紫璎站在最前方，茶盏还在怀中温着。
他忽然想起两千年前第一次见她时，她也是这样站着，手中一盏热茶，眼里有光。
“那就三天。”他说。
剑出鞘。
一剑落下，九百九十九条灵脉同时怒吼。金色光网从大阵中升起，将剑光死死架住。那光芒炽烈如日，照得十人衣袍猎猎作响。
“一起。”
九女同时上前。
紫璎展开大道星海，星漪的双眼推演出阵眼所在，林霜的剑斩向那处薄弱。云霞引爆千枚丹药，丹光如暴雨倾泻；碧姬的战血光盾化作光柱，与姜月的九色神剑汇合。白素素的本源与紫璎相融，金曦将最后一丝大道本源燃尽，小青喷出九色雷电。
十道攻击，同时落下。
轰——
大阵崩碎的瞬间，宫殿深处传来一声怒吼。
“谁！”
那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带着五百万年积攒的杀意。宫殿大门炸裂，一道身影冲出，周身黑气翻涌，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半步大道主三层。
比叶无道强了十倍不止。
叶家老祖看着破碎的大阵，看着崩断的灵脉，又看着尘叶十人。
笑了。
那笑意阴寒入骨。
“十个道主五层六层，也敢来送死？”
尘叶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剑。
叶家老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一顿。
“你身上有无道的气息。”他的眼睛眯起，血色更浓，“你杀了他？”
尘叶点头。
叶家老祖笑得更冷了。
“好。很好。”
灭道刀出鞘。
那刀通体漆黑，刀身上的魔纹跳动如活物。一刀斩下，黑色刀芒如天河倒泻，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这一刀，比叶无道的全力一击强十倍。
尘叶看着那道刀芒。
他没有退。
身后，九女同时上前。
十人一兽，所有力量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十色金光，与黑色刀芒轰然相撞。
巨响震天。
整座叶家祖地在震颤，无数山峰崩塌，无数禁制破碎。
十色金光崩散。
十人倒飞出去，砸穿三十座山峰，个个重伤。
黑色刀芒也崩散。
叶家老祖连退百丈，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有一道剑痕。
很浅。
但出现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五百万年了。”他抬手抹去嘴角黑色血迹，“第一次有人能伤到我。”
第二刀斩下。
比第一刀更强。
尘叶挣扎着站起来。
浑身浴血，伤口深可见骨。但他依然站着。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刀芒。
他知道，这一刀，接不住。
但他没有退。
身后，九女挣扎着站起来。
紫璎脸色苍白如纸，大道本源只剩两成。林霜以剑拄地，虎口崩裂，血顺着剑身滴落。星漪的银色眼睛暗淡无光，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云霞的丹药耗尽，丹炉空空如也。碧姬的战血光盾彻底碎裂，碎片散落一地。姜月的九色神剑断了七柄，只剩两柄还在手中。白素素的本源摇摇欲坠，金曦的脸色已经透明，小青浑身焦黑，一动不动。
但她们都站着。
紫璎走到他身边。
从怀中取出茶盏。
茶还是热的。
“喝茶。”她轻声道。
尘叶接过。
一饮而尽。
“好喝。”他说。
放下茶盏，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刀芒。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很浅，浅得像两千年来每一次面对生死时的坦然。
他闭上眼。
然后睁开。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那金色中，有九女的影子。
紫璎、林霜、星漪、云霞、碧姬、姜月、白素素、金曦。
还有小青。
九道身影，与他融为一体。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道主五层、六层、七层、八层、九层、道主巅峰——半步大道主一层、二层、三层。
他睁开眼。
一剑斩下。
这一剑，与之前所有剑都不同。
是两千年来生死与共的剑。
是九女用命在燃烧的剑。
是小青用命在守护的剑。
剑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
叶家老祖的第二刀，崩散。
剑光余势不减，斩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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