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后，孙无将那份墨迹已干的契约递向孙青，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错漏的叮嘱：“和路引放一个匣子里，别混了。”
孙青双手接过契约，指尖捏着纸角轻轻展开又叠起，折痕比上次收路引时还要齐整几分，低声应道：“是，师父。” 转身快步走向里屋的木柜，片刻后便折返回来，垂手站在一旁：“师父，放好了，锁在最下层的暗格里。”
“嗯。” 孙无点头，目光扫过窗外渐暗的天色，语速稍快了些：“你明天过了晌午去新院子看一眼，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回来，叫上灞波儿奔一起去市集。买些过日子的东西，屋里缺什么就补什么，不用挑好的，能用就行 —— 咱们顶多住半年，走的时候带不走，花那冤枉钱没必要。”
“是，师父。”
“没啥别的事，你一会儿带着夏天出去转转，让她熟悉熟悉街道和周围的环境。” 孙无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多了几分考量，“过两天一搬家，忙起来就没空带她遛了。对了，你们转的时候若是路过布庄，就进去扯几匹你们喜欢的布，找个裁缝铺做几身女装，再做几身练武的短衣襟，也给夏天做两身。搬过去后，你和夏天就换回女儿身，出来进去穿女装方便些。”
孙青闻言眼睛亮了亮，连忙应道：“是，师父！”
孙无又补充道：“还有，这阵子一直赶路，练功的事就先算了，如今安顿下来，得让夏天好好把功捡起来，带上那两条鱼一起练，别断了章法。” 说着从钱袋里倒出五两碎银，放在桌上推给孙青，“这些你拿着，去办吧。”
孙青双手接过碎银，指尖触到微凉的银粒，声音里多了几分暖意：“谢师父。”
次日，晌午刚过。
孙青来到孙无房间：“师父，您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去院子那边了。”
孙无：“去吧，早去早回。”
“是。” 孙青应道，便出了房间，前往刚租下来的院子。
一路无书，孙青到了院子。院门没有锁，想必打扫的人在里面，孙青径直推门进院。转过影壁墙，环视一下前厅，看来是已经打扫过了，比昨天清爽很多，地上的落叶、房间的落灰都没有了。一个胖大婶朝孙青走过来。
“你谁呀，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出去，出去！” 胖大婶没好气地冲着孙青喊道，一边走一边喊，还蓄势要伸手推孙青。
孙青：“你干什么？别动手！院子是我们租的，我过来看看收拾得如何。”
“你们租的？” 胖大婶上下打量孙青，一脸不屑地用怀疑语气说道，“谁信啊！你知道租这个院子要多少钱吗？你一个臭道士，租得起吗？莫不是想进来偷东西，被我撞见了，就瞎编个理由好脱身吧！”
孙青：“你这人无凭无据怎么这么说话？大老马呢？他在不在？”
胖大婶：“装得还挺像！你出不出去？不出去我就叫抓贼了！” 见孙青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扯着脖子喊：“抓贼啊！有小偷，快来人啊！”
胖大婶正喊着，大老马走了进来，骂道：“你个王婆子，喊什么喊？大白天哪来的贼！”
胖大婶用手指着孙青：“就他！也不敲门也不打招呼，进来就四处瞅，能是好人？还打扮成道士招摇撞骗，我呸！”
大老马朝王婆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连忙说道：“哎呀，是小孙师父，你过来啦！” 转过头朝着王婆子骂道：“你个有眼无珠的东西，这是房主的徒弟，成天咋咋呼呼的，没个分寸！”
王婆子一听，看向大老马：“他真是房主的徒弟？”
大老马：“你问的不是废话吗？他是不是房主的徒弟，我还能不认识？”
王婆子还是心存怀疑，小声叨咕着：“看着不像啊，他能租得起这么大的院子？”
大老马：“你嘟囔什么呢？活干完了吗？还不快去干活！”
孙青：“等一下，老马大哥。你请谁干活我管不着，但我已经说明身份的情况下，还被平白无故扣上小偷的名号，这事儿怎么说？”
大老马：“对不起啊，小孙师父，您别生气。她就是这么个人，说话办事不走脑子。” 又转向王婆子说道：“还不快给小孙师父道歉！”
王婆子：“道歉？道什么歉！就他……” 还要往下说什么，被大老马打断：“闭嘴！你还想不想干了？”
孙青板着脸：“老马大哥，道歉就不必了，即便她道歉也不是真心的。现在您跟我去府衙说明情况，这房子我们不租了，你把租金退给我们吧。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就不信，同样的院子，偌大的钦州还找不出第二个。何必在这儿受这气，你说是吧？”
大老马：“您别生气，为一个臭嘴的婆子生气不值当。我现在就让她走！” 冲着王婆子吼道：“还不快滚！”
王婆子一边往后退，一边嘟囔：“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仗着有俩钱就仗势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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