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号缓缓滑入最后的空间,纯白的空旷让人产生一种走进巨型复印机内部的错觉——还是墨盒用完只剩白纸的那种。小黄龙用尾巴尖碰了碰地面,嘀咕道:“这地砖擦得比我奶奶的假牙还亮,适合溜冰。”话音未落就“哧溜”滑出去三米远,四爪在空中划拉得像翻不过身的乌龟。
那扇门孤零零立在中央,门上流动的光字仿佛在跳一种古老的屏保舞蹈。李晓眯眼念出那句“后来者请证明”,忍不住吐槽:“这语气像极了我毕业论文答辩时的评委——‘同学,请证明你凭什么能毕业’。”他模仿着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然后我掏出的不是答案,是给导师小孩的满月红包。”
苏宁迈着猫步绕门一周,手指划过门框边缘:“没有锁孔,没有按键,连个二维码都不贴。这年头连公共厕所的门都有智能感应了,定义之源的门禁系统居然这么复古?差评。”
“或许,”陈古走到门前,凝视那些光纹,“它要的证明,不是物理钥匙。”他想起老园丁消失前说的话——答案在走过的每一步里。可他们走过的每一步都挺狼狈的:被回声逼疯、扭着S形走路、看黑白电影看到怀疑人生……这能证明啥?证明他们是一群适应力极强的倒霉蛋?
“我知道了!”小黄龙突然用尾巴“啪”地拍地,龙须激动得打结,“它是要我们交作业!就像我小时候上绘画课,老师总说‘把你们的旅行见闻画出来’——现在我们得把这一路的经历‘交’上去!”
看晓扯了扯陈古的衣角,小手在空气中比划:“爸爸,我们是不是要……讲故事?”她眼睛里倒映着门上的光,像盛了两勺星星,“就像睡前故事那样,讲好了,门就开了。”
“讲故事?”初代园丁从低沉的情绪中微微抬头,数据化的脸上闪过复杂神色,“可我们这一路的故事……不太适合当睡前故事吧?”毕竟内容包含但不限于:被规则戏耍、被怪物追杀、目睹文明自我献祭,以及给宇宙之胃当临时厨师——这要是讲给孩子听,估计能成功治疗一百个小朋友的失眠多梦。
陈古却若有所思。他盘膝在门前坐下,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像指挥官,倒像准备跟朋友撸串聊天的闲散青年。“那就讲吧。”他说,“但不是汇报,是……聊天。跟这扇门,跟门后面的‘什么’,聊聊我们这一路怎么活成现在这德行的。”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对着门说话,语气随意得像在点评一部刚追完的烂尾剧:
“首先,我们学会了在回声里保持沉默的艺术——当你一句话被重复八遍,你就会发现人类百分之九十的发言都是废话。比如‘吃饭了吗’,回响八次后听起来就像一群复读机在举办饥饿营销研讨会。所以我们后来改用眼神交流,结果发现小黄龙翻白眼能翻出七种不同含义,从‘我饿了’到‘这破规则又来了’全都能覆盖。”
小黄龙配合地现场表演了一套白眼连招。
“接着,我们掌握了在禁止直线的世界里走出最优S形。”陈古继续,还比划了一下,“这教会我们一个道理:有时候,迂回比直达更能抵达目标,就像谈恋爱直接告白可能被拒,但先从借橡皮开始往往成功率更高。李晓同志为此贡献了十七种摔跤姿势,我们按难度系数和观赏性给他打了分,最高分那次他空中转体两周半,落地时居然还保持着拿枪的姿势——可惜枪飞出去砸中了苏宁的猫罐头。”
李晓捂脸:“那段能掐了别播吗?”
“然后我们经历了黑白电影。”陈古看向看晓,小姑娘正用黑白两色的蜡笔在电子板上涂鸦,画出来的人脸一边白一边黑,像顶着个月亮。“那会儿世界失去了颜色,但奇怪的是,我们反而更注意彼此的轮廓和表情了。色彩有时会欺骗眼睛,但灰度下的真实往往更加锋利——就像褪去美颜滤镜的自拍,虽然扎心,但至少你知道那真的是你。”
苏宁优雅地理了理衣领(尽管在黑白世界里那领子也是灰的),接话道:“我还顺便总结了在无色彩环境下的穿搭心得:层次感比颜色重要。所以我现在这身,理论上在哪个波长下都不会丑得太突兀——这是属于宇宙级流浪者的基本修养。”
门上的光纹微微波动了一下,像被逗乐了似的。
“再后来,我们遇见了老园丁。”陈古声音低了些,“他告诉我们,一个文明为了不被吞噬,选择把自己打碎拌进混沌里。这操作听起来有点像为了避免被老虎吃掉,主动跳进搅拌机把自己打成糊糊——但区别在于,他们是为了让老虎嫌‘味道不明确’而下不去嘴。这是一种极致的智慧:当你无法战胜规则,就去成为规则里的BUG;当你无法躲避吞噬,就去让自己变得‘不好吃’。”
初代园丁轻声道:“老师他们……不是消失了,是化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存在’。就像盐溶入大海,你看不见盐,但每一滴海水都有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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