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他身后,定义之源随着他的心意开始加速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掌控着这个宇宙此时此刻的‘规则定义权’。”
“只要我想。”
“可以把重力瞬间调成一百倍,把你们压成纸片人。”
“可以把时间流速降到万分之一,让你们体验比永恒还漫长的死亡。”
“甚至……”他微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可以把‘陈古’这个概念,从宇宙的底层代码里永久删除。像用橡皮擦掉白板上的粉笔字,干净,彻底,不留痕迹。”
他每说一句,周围的法则就波动一次,证明他所言非虚。
“你试试。”
陈古一动不动,甚至松开了抱看晓的手,把她轻轻推向苏宁。
但他体内,盘古殿已经开始全功率超载运转!归墟那包容一切、消解定义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咆哮,如同压抑的火山!
“你知道吗?”
他突然说,语气平静得反常。
“刚才欧几里得,你们那位几何军团长,消散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老板下意识问,随即意识到自己被带入了对方的节奏,数据流微微一滞。
“它说,它找到了比‘完美’和‘效率’更重要的东西。”
陈古迈步,不再看老板,而是径直走向那缓缓转动的定义之源球体。
走向那光芒与阴影交织的核心。
“它没来得及告诉我那是什么。”
“但我猜——”他停在球体前,伸手,轻轻触摸那冰冷的表面。
指尖传来震动,那上面,还残留着欧几里得最后消散时,那些温暖光点的微弱余温。
“是‘温度’。”
“是‘错误’。”
“是‘计划之外’。”
“你们的完美很冰冷,很正确,像一块永恒的冰。”
“但我们这些不完美的、充满错误的、总是偏离计划的烂泥巴……”他回头,看向老板,眼中倒映着伙伴们的身影,“却能在里面种出花来。”
老板嗤笑一声,完美面具重新戴上。
“诗意不能当饭吃,感动也不能变成能量。你们的‘花’,在绝对零度下连孢子都留不下。”
“是不能。”陈古点头,承认得干脆。
“但能让人愿意为它赴死。”
“能让人在绝对零度里,用血肉之躯捂热一粒种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不是攻击老板。
而是——将双掌狠狠按在定义之源的球体表面!
把盘古殿所有积攒的、压箱底的、甚至透支未来可能性的力量,连同归墟那混沌而包容的本质,毫无保留地、决绝地全部注入!
“你干什么?!”老板脸色终于大变,那是一种计算之外、预案之外的惊怒!“强行注入混乱定义会引发核心逻辑崩溃!你想让这个宇宙泡一起陪葬吗?!”
“做你永远算不到的事。”陈古闭眼,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
脑海中,记忆的洪流奔涌而过:
地球的朝阳穿透大气层的尘埃,染红云海。
火星荒芜的地平线上,落日壮美如史诗。
战友们围坐在篝火旁,分享着难吃的压缩饼干和好笑的故事,脸上沾着灰,眼里有光。
女儿看晓第一次学会走路,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咯咯的笑声比任何音乐都动听。
还有那些副本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在绝境中递来的一瓶水,伸出的一只手,挡在身前的一道背影……
“宇宙的规则……”
他轻声说,声音却通过定义之源,回荡在整个空间。
“不该由一个人定义。”
“不该由一个文明垄断。”
“不该是冰冷的最优解,不该是永恒的正确。”
“它应该……”他猛地睁眼,眼中仿佛有星辰诞生又湮灭!
“吵闹一点,混乱一点,充满错误和意外!”
“它应该允许火锅和圣光并存,允许辣酱与代码共舞!”
“它应该属于每一个在其中哭过、笑过、挣扎过、爱过的生命!”
“因为规则存在的意义,不是束缚,是让生命更好地绽放——哪怕绽放得歪歪扭扭!”
轰——!!!
定义之源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不是老板控制的、那种冰冷、苍白、毫无瑕疵的白光。
而是七彩的、温暖的、像彩虹被打碎又重组、像万花筒旋转、像无数生命呐喊汇聚而成的光芒!
光芒之中,无数影像如走马灯般浮现——
不同文明的孩童在陌生的星空下第一次握手,语言不通却笑在一起。
不同种族的艺术家用截然不同的方式描绘同一颗恒星,一幅是激昂的泼墨,一幅是精密的几何。
不同星球的学者在虚拟会议上吵得面红耳赤,为了一个公式的正确性,却在下线后互相发送节日的祝福。
还有……人类舰队里,那艘最破旧运输舰的舱室内,士兵们围在一起,看着屏幕上刚出生的孩子照片,又哭又笑,然后擦干眼泪,走向各自的炮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