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种子在陈古口袋里待了三天,暖乎乎的,像揣着只温顺的小猫。
第四天早上,出事了。
“爸爸!种子在动!”看晓趴在他口袋边,眼睛瞪得溜圆,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它在……扭来扭去!像在跳一种很新的舞!”
陈古低头一看——种子真的在微微震颤,发出极轻的“咔咔”声,像要破壳而出。更诡异的是,它表面的光泽开始明暗交替,像在呼吸,节奏还挺规律:亮三秒,暗两秒,亮一秒,暗四秒——“宇宙的脉搏大概就是这么跳的,如果你能听懂它的心跳声。”
“别急别急!”陈古赶紧把种子掏出来捧在手心,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一团会碎的星光。
种子安静下来,像个闹够了的婴儿。但表面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七彩微光,那光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动,像有活的东西在里面涌动。
“这是……”小黄龙凑过来,鼻子几乎贴到种子上,“要炸了?像那种惊喜彩蛋,一打开‘砰’一声喷出彩带?”
“炸你个头。”陈古轻拍它脑门,力道很轻,“可能要生长了。但具体怎么长,长成啥……”
“长成啥?”
“不知道。”
初代园丁走了,没人能问。定义之源也已消散,无处查资料。那本厚厚的《宇宙植物栽培指南(播种者文明着)》最后一页写着:“种子的生长方式取决于播种者的心——你心里有什么,它就长成什么。所以播种前建议先做心理检查,上次有个心里全是愤怒的家伙,种出了一棵会骂人的食人花。”
陈古只能凭直觉。他找来个小花盆,装了点儿舰桥绿植的土——那土是从地球带来的,混合了长城的砖粉、黄河的泥沙、还有一点点来自珠穆朗玛峰的雪水。他把种子轻轻埋进去,像在埋葬一个秘密,又像在种下一个未来。
刚埋好——
滋啦!
土里冒出烟来。不是黑烟,是彩色的,像彩虹被点燃了,还带着一股……烤红薯的香味?
“水!浇水!”小黄龙急喊,尾巴都绷直了,“植物都要喝水的!这是常识!虽然这是宇宙种子,但万变不离其宗!”
陈古手忙脚乱倒水,用的是从地球带来的农夫山泉——瓶身上还贴着标签“有点甜”。
水刚碰到土。
轰!
花盆炸了——不是真炸,是炸出一片全息投影,那投影逼真得能看见灰尘在光束中跳舞。投影里是个会议室,长条桌两边坐着形形色色的存在:章鱼头的(正在用触手记笔记)、水晶身体的(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飘浮的光团(时而聚成笑脸,时而散成星图),还有……
“老师?!”陈古瞪大眼睛,手里的水壶“哐当”掉在地上。
投影角落里,初代园丁坐在那,脑袋一点一点,正打着瞌睡。听到声音,老人一激灵醒来,茫然四顾:“嗯?谁叫我?到投票环节了?”看到投影外的陈古,他愣了下,随即笑了,皱纹舒展开:“哟,种出来了?效率挺高啊,我以为还得等一周呢。”
“这是什么?”陈古指着投影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存在。
“新寂静法庭第一次全体会议。”初代园丁站起来走到镜头前,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他今天穿了件正式的袍子,但胸口别了朵歪歪扭扭的纸花,一看就是自己折的,“上次不是说了吗,法庭要重组,从审判台变成圆桌。现在我们正在投票,关于新宪章的条款——吵了三天了,嗓子都哑了。”
“投票?”李晓挤过来,差点把投影戳穿,“投什么票?你们这法庭还有民主程序?”
“新宪章啊。”老人侧身,让出身后画面。长条桌上空悬浮着发光的文字,最上方标题醒目,用的是宇宙通用语,自带翻译特效:
《寂静法庭新宪章(草案)》
第一条就吸引眼球:
【所有文明,无论大小强弱,均享有平等定义权——哪怕你是个只会光合作用的蘑菇文明,也有权定义“好吃”的标准】
【禁止任何文明以任何形式垄断宇宙规则——包括但不限于:把重力改成只对自己有利、把光速调成自家飞船专属、把时间流速弄成“老板来时变慢,下班时变快”】
第二条:
【法庭职能从“审判”改为“调解”与“引导”】
【仅在文明发生无法调和的根本性冲突时介入——比如两个文明因为“粉色和紫色哪个更高贵”打起来时,我们会派人去劝:“都好看,都好看,咱们聊聊别的?”】
第三条最狠:
【设立“文明保护区”】
【凡被确认有灭绝风险的文明,自动获得法庭永久庇护——哪怕你是个只会吐泡泡的海洋文明,只要你想活着,我们就保护你活下去】
【任何攻击保护区行为,视为对全宇宙宣战——我们会组团去你家门口唱圣歌,唱到你认错为止】
“哇……”苏宁喃喃,手里抱着的资料掉了一地,“这改动……有点大啊。从高高在上的神明,变成……居委会大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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