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陈古深吸一口气，握紧扶手，“进入虫洞。三、二、一——”
飞船一头扎进蓝色漩涡。
瞬间，天旋地转。不是比喻，是真的旋转——舰桥里的固定桌椅都在咯吱作响，重力系统发出尖锐警报，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引力异常！正在修正……修正失败！系统混乱中！”
“时空读数紊乱！我们现在同时处于三个时间点——分别是现在、刚才和等会儿！”
“船员生命体征波动——心跳像蹦迪，血压像过山车！”
陈古死死抓住扶手，指节发白。他感觉自己的胃在翻腾，脑子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还开了强力模式，眼前的景象分裂成无数重叠的画面：舰桥、漩涡、李晓担忧的脸、自己昨天的晚饭（红烧肉，现在有点后悔吃那么油）……
耳边传来清晰的“呕——”声。是隔壁通讯官，他面前的呕吐袋已经鼓了起来。广播里，医疗官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老电台：“大家……坚持住……深呼吸……想象自己是一块石头……石头不晕……”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还有轻快的游戏音效。
陈古勉强转过头——这个动作让他差点吐出来——看见敖丙坐在自己的工作站，安全带系得好好的（甚至还多缠了两圈），手里捧着平板，眼睛发亮。
他居然在打游戏！
《星际穿越：重置版》的画面闪闪发光，里面一艘像素小飞船正在穿越一个做得相当逼真的虫洞。敖丙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嘴里还点评：“这个粒子特效做得不错，但物理反馈太假了……”
“敖丙！”陈古咬牙，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现在不是玩游戏的时候！你的胃……不难受吗？”
“啊？”敖丙抬头，一脸茫然，甚至有点意犹未尽，“难受？没有啊。哦，你说穿越眩晕？”他眨眨眼，“可是……这虫洞特效做得太假了，我光顾着挑毛病，忘了晕。”
“什么？”
“你看。”他把平板转向陈古——这个动作在剧烈摇晃的舰桥里稳得不可思议，“游戏里的虫洞，流光应该是渐变的，从深蓝到浅紫再到银白，过渡要自然。现实这个……”他指向舷窗外那个让人头晕目眩的真实虫洞，“色彩过渡太生硬了，蓝就是蓝，紫就是紫，中间没有过渡色，像新手设计师用油漆桶工具涂的。而且旋转节奏不对，缺乏韵律感——好的虫洞应该像华尔兹，这个像醉汉转圈。”
陈古愣了。都这时候了，全船人吐的吐、晕的晕，你还在评价特效的艺术性？！
但紧接着，敖丙做了个更离谱的动作。他手指在平板上划拉，调出游戏设置菜单，嘴里念念有词，像个专业的游戏测试员：
“亮度调高15%……对比度加强……饱和度减一点……再加个动态模糊——现实这个太清晰了，伤眼睛。”
然后，他对着舷窗外的真实虫洞，点了屏幕上的“应用至当前场景”按钮。
奇迹发生了。
舷窗外的虫洞流光，真的开始变化！色彩过渡变得柔和自然，旋转速度看起来更“舒服”了，那种撕裂般的眩晕感肉眼可见地减弱。更关键的是——
“重力系统恢复正常！读数稳定！”控制系统传来惊喜的报告。
“时空褶皱平复！我们回到单一时间线了！”
“船员生命体征……集体回升？！呕吐率下降80%？”
所有人——包括正在擦嘴的通讯官——都呆呆地看着敖丙。少年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就顺手调了下参数……游戏里调好了画面，玩起来就不晕了嘛。这属于玩家基本素养。”
陈古解开安全带（现在能解开了），走到舷窗前。外面的虫洞，现在美得像博物馆里的星空艺术展：旋转优雅，流光顺滑，连那种让人难受的时空撕裂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包容感。
“你做了什么？原理是什么？”
“覆盖现实规则。”敖丙解释，调出游戏后台代码界面——那些代码正在与飞船主系统进行数据交互，“简单说，就是让现实宇宙……暂时按我游戏的画面设置和物理引擎来运行。现实是个BUG更多的游戏，我帮它打了临时补丁。”
他指着代码行：“你看，这是虫洞的视觉参数：质量、转速、时空曲率、色彩梯度……我稍微修改了一下，让它们更符合‘舒适的视觉体验标准’。当然，实际物理规律没变，只是表现形式被优化了——就像给苦药包了层糖衣，药还是那个药，但好吞多了。”
“但这会影响实际穿越效果吗？”
“短暂影响，范围有限。”敖丙认真道，“大概能维持到我们完全穿过虫洞。之后就会恢复原状——宇宙的底层代码很顽固，我这点修改权限只是临时VIP。”
医疗官冲过来，抓住敖丙的手，眼睛放光：“小伙子！你这能力能普及吗？我们医疗部需要！这比晕船药管用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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