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平板上的神秘任务窗口,像电子狗皮膏药一样顽固地亮着——关不掉,删不了,连格式化都没用,仿佛宇宙规则在说“你已阅读,概不退换”。
但船还得往前开。启明星号缓缓驶入行星残骸带,像一只小心翼翼的甲虫爬进巨兽的骸骨堆。
舷窗外,景象震撼得让人暂时忘记了那个诡异任务。
巨大的行星碎片悬浮在虚空中,大的有月球规模,上面还能看到撕裂的大陆架轮廓、干涸的海洋盆地、被拦腰截断的山脉——像一颗被熊孩子掰开的巧克力球,露出里面破碎的夹心。 更小的碎片像一场永恒的、慢动作的陨石雨,无声地旋转、碰撞,在星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检测到高浓度能量残留。”赵明工程师盯着扫描屏,数据流瀑布般滚落,“这些残骸……辐射读数显示,它们在三万年前应该都是宜居行星,而且文明等级不低——至少会造马桶,因为扫描到大量陶瓷制品残留。”
“什么原因摧毁的?”陈古问,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过那些碎片带。
“不是自然坍缩,也不是超新星爆发。”赵明推了推眼镜,放大一个碎片的断面分析图,“所有碎片断面都有整齐的高温熔融痕迹,像是被……某种巨量能量束瞬间贯穿,像用激光笔戳穿泡沫板。 而且是一击必杀,连地核都打穿了。”
园丁老爷子走到舷窗前,白袍在人工重力下微微飘动。他手轻轻按在玻璃上,像是想触摸那些三万年前的尘埃。
“是战争。”他声音很低,带着那种陈年老酒开瓶时的沉闷,“播种者时代末期,各大文明争夺最后一批‘原初星核’,打了一场持续一千两百年的星空战争。碎星海……就是主战场之一。那时候这里的星光都是红的,不是浪漫的红,是血和火的红。”
老爷子指向远处一块特别巨大的碎片——那碎片表面还能隐约看到城市废墟的轮廓:高塔倒塌成断牙状,街道网格依稀可辨,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棋谱。
“那是‘天琴文明’的主星‘共鸣之月’。”园丁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他们擅长音乐科技,能用声波塑造物质、凝聚能量。鼎盛时期,整颗星球就是一件巨型乐器,居民用歌唱沟通,用旋律建筑城市——他们的马桶冲水声都是C大调。”
“后来呢?”
“被‘泰坦机械族’的‘寂灭歼星炮’,隔着零点三光年,一炮贯穿地核。”园丁睁开眼,眼里倒映着那片废墟,“三亿两千万人口,瞬间蒸发成等离子态。只有最外层的碎片被爆炸冲击波抛射到这里,成了……纪念碑。后来有诗人路过,写了句‘星空沉默时,是有人在听最后的歌’,然后被机械族追杀了三个星系——他们讨厌文艺评论。”
舰桥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和某人肚子叫的声音——是小黄龙,它尴尬地捂住肚子:“对不起,听故事听饿了……”
就在这时,雷达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滴”报警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电子猫。
“检测到多个小型物体靠近!数量……超过三百!呈包围态势!”
陈古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什么物体?残骸?”
“不确定……外形极不规则,信号微弱得像快没电的玩具,材质扫描显示是……”导航官放大图像,表情变得古怪,“垃圾?”
屏幕上显示出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破碎的飞船零件、锈蚀得像酥饼的金属板、瘪了一半的生态舱残骸(里面还飘着一件破衣服)、半个机器人头颅(眼睛还在闪)、甚至还有一个……抽水马桶?
这些“垃圾”正朝启明星号飘来,而且明显不是随波逐流——它们在调整角度,形成松散的包围圈。
垃圾堆后面,钻出一个个身影。
衣衫褴褛已经不足以形容——那是“褴褛”的平方。种族各异:有类人形但长了四只手的、有虫族特征但甲壳缺了好几块的、有半透明能量生命体但光芒暗淡得像快没电的LED灯、甚至还有几个纯机械体,但外壳锈蚀斑驳,关节处用铁丝捆着。
他们骑乘着更破烂的飞行器:有的就是用几块钢板焊接的,焊点粗糙得像狗啃的;有的是用旧引擎和破椅子拼的,飞起来喷黑烟;最绝的一个,骑着一台老式洗衣机改装的小飞艇,滚筒还在转。
领头的是个独眼巨人。三米多高,皮肤像风化了三万年的岩石,一只独眼大如脸盆,另一只眼窝是空洞的伤疤,上面还贴了块胶布(写着“备用零件暂无”)。他手里举着块歪歪扭扭的金属板,上面用宇宙通用语写着:
“新来的?交过路费!或者留下零件!(零件优先)”
字迹潦草,还拼错了一个词——“过路费”写成了“过路肺”。
独眼巨人身后,三百多拾荒者齐刷刷举起各式各样的牌子,像街头游行:
“高价回收能源核心!五成新以上收!”
“飞船零件置换,包维修(修不好不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