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僵住。
水淼那句“我跟你们走”说得极轻,却像重锤,砸得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小黄龙第一个炸毛,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女神!你真要跟俺走?太好了!俺囤了一仓库辣条、薯片、压缩饼干,全请你吃——”
“闭嘴。”
水淼眼都没斜,语气冷得掉冰渣。
小黄龙瞬间蔫成霜打的茄子,可龙眼依旧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陈古抬眼,直视着水淼:“想清楚了?”
“嗯。”
“为什么?”
水淼转身,走到舷窗前。
窗外,希望之光号的最后残骸,正化作漫天星尘,消散在坟场星域的黑暗里。
“淼之国没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波澜,却藏着剜心的痛。
“妈妈死了,族人死光了。”
“我在寂静法庭被囚三年,又被当成诱饵,挂在方舟上钓鱼。”
她顿了顿,指尖攥紧,骨节泛白。
“现在,我连当诱饵的价值,都没了。”
水淼猛地转身,星空般的眼眸死死盯住陈古,星屑在眼底流转。
“你说,你们要去万法尖塔,找对抗寂静法庭的方法,对不对?”
“对。”
“那带上我。”
水淼迈步上前,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有星海血脉,能感应文明之力的波动。”
“尖塔那种鬼地方,一定堆满了被品尝、被碾碎的文明遗物。”
“我能找到它们。”
她握紧拳头,眼底迸出决绝的光:
“也能,让它们彻底安息。”
陈古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静静看着她的眼睛。
那片星海深处,没有疯狂的仇恨,没有绝望的沉沦,只有一份孤注一掷的坚定。
“你想复仇?”
“不。”水淼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我想结束这场闹剧。”
“结束什么?”
“文明不该被品尝,生命不该被当成食材。”
她指向窗外的星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三千年的悲愤:
“如果寂静法庭觉得,这就是宇宙的真理——”
“那我就证明给他们看,他们错了!”
舰桥瞬间安静,只剩仪器的轻嗡,连呼吸都放轻了。
敖丙偷偷戳了戳李晓,小声嘀咕:“姐,这姐姐也太飒了吧!”
李晓反手掐他一把:“闭嘴,别添乱。”
看晓拽了拽陈古的袖子,小脑袋埋在他腿边:“爸爸……”
“嗯?”
“她真的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陈古低头,揉了揉女儿的软发:“你想让她走吗?”
看晓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轻轻摇了摇头。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她……太可怜了。”
陈古愣了愣,随即笑了,眼底满是温柔:“我女儿长大了。”
他抬头看向水淼,开口干脆:“行。”
“但有条件。”
“说。”
“听指挥,不准擅自行动。”陈古语气严肃,没有半分商量,
“没有如果,要么守规矩,要么现在下船。”
水淼眯起眼,星眸泛起冷意:“你在威胁我?”
“我在讲活下去的规矩。”
两人对视,火花四溅,空气都仿佛要被点燃。
小黄龙急得抓耳挠腮,原地蹦跳:“别吵别吵!都是一家人,和气生财——”
“谁跟她一家人!”看晓立刻跺脚,小脸蛋气鼓鼓的。
“现在是了。”陈古打断,朝水淼伸出手,
“欢迎加入。”
水淼盯着他的手,看了三秒,猛地拍开。
“不用这套虚的。”
她转身走向舰桥出口,语气冷淡:“给我安排房间,要安静的。”
“还有——”
她回头,斜睨着小黄龙,眼神冰寒:
“这条蠢龙要是半夜敲门,我就把它冻成冰雕,挂在舰桥当装饰。”
小黄龙立刻举爪保证,脑袋点得像捣蒜:“俺保证不敲!绝对不敲!”
“你最好说到做到。”
水淼转身离去,舱门轻轻合上。
直到此刻,舰桥的众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我的妈呀……”刘铁擦着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这姑娘的气场,比量产处刑者还吓人!”
“可不是嘛。”苏宁苦笑摇头,“冷得跟冰坨子似的。”
陈古看向一旁的三个园丁孩子,守一正望着水淼离去的方向,眼神澄澈。
“哥哥。”
“嗯?”
“那个姐姐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什么味道?”
“像星星,也像妈妈。”守二小声补充,语气软糯。
守三早已抱着小黄龙给的毛绒玩具,睡得香甜,小眉头还微微皱着。
“好了,办正事。”陈古拍手,拉回众人的注意力,
“第一,给水淼安排安静的房间;第二,给孩子们做全面体检;第三——”
他看向星图上闪烁的万法尖塔坐标,眼神凝重:
“研究怎么潜入这座鬼地方。”
接下来的几小时,归乡号高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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