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号的引擎在咆哮。
那声音像饿狼被逼到绝境时,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带着血沫的低吼。
“距离太阳系防御圈还有0.21光年!”铁锤的电子音劈了叉,“后方三艘执法舰完成跃迁拦截,正在形成三角包围——他们想包饺子!”
陈古盯着战术屏上三个刺眼的光点。
寂静法庭的执法舰,清一色银白流线型,船头刻着天平与剑的徽记,精致得像该摆进博物馆的工艺品。
可这些“艺术品”的主炮正在充能。
“对方发来通讯请求。”铁锤说。
“接。”陈古咬牙,“听听他们放什么屁。”
电流声后,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带着慵懒的鼻音:
“陈古阁下,日安。”
是品鉴师。
那个在小九记忆里舔舐情绪结晶的恶魔。
陈古的手攥紧扶手,金属发出呻吟。
“跟得挺紧。”
“职责所在。”品鉴师轻笑,“您从我们厨房带走了不该带走的东西。星海公主,园丁遗孤,还有您自己——盘古议席持有者,这可是道主菜。”
敖丙低声骂了句脏话。
水淼站在陈古身侧,脸色白得透明,背却挺得笔直。
“想要人?自己来拿。”
“正有此意。”品鉴师顿了顿,“提醒您——您的护盾剩37%,主炮充能要两分钟。而我的三艘舰,每艘都装了‘味觉剥离炮’,一炮就能让舰上所有人失去‘自我’,变成浑浑噩噩的……食材。”
他语气轻松得像介绍菜谱。
“投降吧。我保证让您走得体面,不会太疼。毕竟痛苦过度影响口感。”
小黄龙从舱门探头,龇牙:“放屁!俺们死也不当你的菜!”
品鉴师笑得更开心了。
“啊,龙族小朋友?稀有品种,肉质该很有嚼劲。”
“俺嚼你大爷!”
通讯被掐断。
陈古看向铁锤:“有办法吗?”
“正常突围成功率低于8%。”铁锤的光学镜头疯狂闪烁,“但用盘古殿的‘归墟共鸣’扰乱空间,能制造三秒窗口,够一次短距跃迁。”
“跃迁去哪?”
“随机。可能安全,也可能跳进恒星。”
“赌命?”敖丙咽唾沫。
“赌命。”陈古点头,“总比当菜强。”
正要下令,水淼突然开口:
“等等。”
所有人看向她。
她站在那里,星蓝长发无风自动,眼眸深处有银河旋转。
“给我十分钟。”她说,“我用星海占卜,找条生路。”
陈古皱眉:“你的身体——”
“死不了。”水淼打断,“最多躺三天。”
不等同意,她直接盘腿坐下,双手结出复杂印诀。淼之国皇室秘传占卜术,以血脉为引,星海为镜,窥探命运一角。
代价是寿命。
每用一次,折寿三年。
她没说。
星海占卜的领域张开。
不是物理空间,是概念上的——舰桥蒙上水波微光,空气变粘稠,时间流速都慢了半拍。
水淼闭眼,意识沉入血脉深处。
她“看”见了。
用灵魂看。
无边星海在面前展开,每颗星都是一段命运,每道光都是一条可能。她在这命运海洋里寻找,寻找归乡号的生路。
第一颗星:硬闯。
画面闪现——归乡号被三舰集火,护盾破碎,船体撕裂。品鉴师优雅收集“绝望结晶”。小九被改造成另一个哈克。
否决。
第二颗星:投降。
画面更糟——他们被押送到银白餐厅,绑在椅上,面前摆精致餐具。品鉴师坐在长桌尽头,微笑切下一块“肉”,细细品尝。
否决。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每条路都是死胡同。
水淼嘴角渗血。
星海占卜在反噬,内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拧绞。
“水淼!”陈古想冲过去,被柔和而坚定的力量推开。
是星海之力在保护施术者。
“别过来……”水淼从牙缝挤出声音,“我……快找到了……”
她继续下沉。
越往下,光越暗,命运越模糊。这里已近“未知”领域,再往下就是禁区——窥探不可知之物,施术者会被命运反噬成疯子。
但水淼没停。
她想起哈克空洞的眼睛,小九在管道里的颤抖,淼之国灭亡时母亲推她进逃生舱的笑容。
“一定……有路……”
她咬破舌尖,精血催动占卜。
眼前突然炸开刺目光!
不是星光。
是……火?
水淼“看”见诡异画面:
归乡号没跑,也没硬闯,而是调头朝三艘舰中最华丽的品鉴师旗舰——直直冲去。
但不是撞击。
即将接触的瞬间,船体浮现无数复杂纹路,那些纹路在发光、共鸣、在……“模拟”某种气息。
水淼认出来了。
是“万法尖塔厨房”的气息——混合血腥、机油、疯狂与荒诞幽默感。
画面里,品鉴师旗舰明显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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