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人受死!”
姣罗刹的尖啸自阴影中刺出。
他身形如鬼魅,攻击更阴毒,不是攻向杨兴,而是洒出漫天粉红毒雾,同时双爪直取杨兴双目。
那毒雾名“合欢蚀魂散”,能引动人情欲心魔,一旦吸入,圣人也要沦为野兽。
杨兴轻吸一口气。
不是吸入毒雾,而是“鲸吞”!
寝宫内狂风骤起,所有毒雾如百川归海,被他一口吸入腹中。
姣罗刹狞笑,等着看这狂人毒发癫狂,却见杨兴面色如常,甚至打了个淡淡嗝,一缕粉红烟气从嘴角溢出。
“药力太弱。”
杨兴点评,随即张口一吐。
那缕烟气如箭射出,速度比来时快十倍!
姣罗刹根本不及闪避,被烟气贯入口鼻,瞬间双眼赤红,发出不男不女的癫狂嘶吼,竟反身扑向最近的铁梯神煞,指甲疯狂撕扯。
铁梯神煞又惊又怒,玄铁巨梯横扫,将发狂的姣罗刹拦腰砸成两截。
“皇兄你……”
铁梯神煞看向残尸,一时失神。
就在这刹那,杨兴已到他身前,食指轻点其眉心。
铁梯神煞庞大的身躯僵住,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眉心一点红痕扩大,最终仰天倒下,手中巨梯“哐当”砸地,震起烟尘。
至此,寝宫内还能站着的,只剩杨兴与老天皇。
还有殿外涌入的二百名金甲侍卫。
但他们只是围成圈子,长枪弓箭对准杨兴,无一人敢上前。
地面上,鬼影众的碎尸、火舞的冰晶、巨二郎扭曲的尸骸、姣罗刹的两截残躯、铁梯神煞倒下的巨躯……交织成一副地狱绘卷。
血浸透金砖,在缝隙间汇成细流,汩汩流向殿外。
老天皇站在血泊中,暗金色气甲明灭不定。
他死死盯着杨兴,忽然笑了,笑声嘶哑苍凉。
“好……好一个神州隐士……朕苦修三十年‘碎天绝手’,本以为已触摸武道之巅,今日方知……井底之蛙。”
他缓缓抬起那双透明如玉的手掌,掌骨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从指尖开始,皮肤、血肉、骨骼竟开始“融化”,化为流淌的暗金色液体,又在掌缘重新凝结,化作两柄三尺长的暗金手刀。
不,不是刀,是手掌的延伸,是血肉与真气、意志熔铸的“兵器”。
“此招名曰——完美。”
老天皇的声音变得空洞,仿佛从极远处传来。
“取‘圆满无瑕、诸法皆容’之意。”
“朕闭关三十年,融东瀛七十六派武学精要,合佛道忍三家奥义,创出这一招。”
“自练成以来,从未施展,因为……无人配让我用。”
他双掌合拢,两柄手刀交融,化作一团混沌气旋。
气旋初时不过拳头大小,却疯狂吞噬周围一切。
倒地的尸骸、碎裂的砖石、飞溅的血滴,甚至光线、声音、温度,皆被吸入其中。
气旋膨胀至丈许,内部隐约可见地火水风翻涌、星辰生灭幻象。
“此招包容刚柔、阴阳、生灭、虚实、时空……一切对立皆在此中调和,化作‘无瑕一击’。”
老天皇须发皆白,脸上皱纹以肉眼可见速度加深。
他在燃烧寿元。
“朕想看看,你这近乎‘道’的手段,能否破我这‘人间至臻’!”
话音落,混沌气旋缓缓推向杨兴。
所过之处,空间如水面般扭曲褶皱,殿柱、宫墙、梁木无声无息化为粉末被吸入气旋,气旋愈发庞大,颜色从暗金转为漆黑,又由漆黑转为混沌灰白,仿佛一个小型宇宙在掌中诞生、膨胀、坍缩。
二百名金甲侍卫早已魂飞魄散,连滚爬爬逃出寝宫。
整座宫殿开始崩塌,穹顶碎裂,月光如柱照入,映在老天皇狂热而绝望的脸上,映在杨兴平静如古潭的眼眸中。
杨兴终于收起了那丝若有若无的“兴趣”神色。
他正视这团混沌气旋,缓缓点头:“以凡人之躯,触及法则边缘,你确有傲世之资。”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如执无形之枪,却非刺出,而是“松开”。
五指舒张的刹那,寝宫内的时间、空间、光线、声音……一切仿佛被无形之手“暂停”。
那毁天灭地的混沌气旋,推进至杨兴身前三尺时,忽然如梦幻泡影般消散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击破,而是从“存在”的层面被抹去。
仿佛有人用橡皮擦,将这幅画卷上那团墨迹轻轻擦去,不留半点痕迹。
老天皇脸上的狂热凝固,转为茫然,转为不可置信,最终化为死灰。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没有流血,没有伤口边缘,那部分血肉、骨骼、内脏,就这么“消失”了,如同被神灵用指尖从世间轻轻抹去。
“这……是……”
他艰难抬头,想看清杨兴的招式。
杨兴的右手仍虚握着,闻言淡笑:“此招——‘万法皆空’。”
顿了顿,他看着老天皇逐渐涣散的瞳孔,轻声道:“你那一招‘完美’,强在‘包容万物、调和对立’。而我这一招,立意更高一层,万物本为空,何须包容?对立本为幻,何必调和?”
老天皇瞳孔最后收缩了一下,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仰天倒下。
倒下的瞬间,他化为玉质的手刀寸寸碎裂,化作金色光尘飘散。
寝宫彻底崩塌。
杨兴的元神化身站在废墟中央,月光穿过残垣断壁,照在他虚幻的身影上。
他环顾四周尸山血海,轻轻摇头,身形如烟消散。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海浪声。
废墟中,唯余那枚黑玉棋子静静躺在血泊里,映着残缺的月。
凤溪村,晨光初露。
杨兴在躺椅上睁开眼,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幽若急切上前:“如何?”
狂森也凑过来,挠头憨笑:“先生头发……白了一根。”
杨兴抬手捻住额前一缕发丝,果然其中一根银白如雪。
一念神游万里、化身作战,更与碎天绝手这等绝学对撼,终究耗去了一丝本源。
他轻笑拔下白发,对着晨光看了看,随手抛入风中。
“无妨,泡壶龙井吧,今日宜读书。”
槐树新抽的嫩芽在微风里轻颤,惊寂刀静静倚在廊柱旁,刀身映着天光,再无戾气,只余一片澄明如秋水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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