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江南,烟雨空蒙。
西湖上,一叶扁舟缓缓划过水面。陈玄执桨,杨蜜撑伞,二人皆作寻常文人打扮,混在游湖的船队中毫不起眼。细雨如丝,落在湖面漾开圈圈涟漪,远山如黛,近柳含烟,确是一幅绝妙的水墨画卷。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杨蜜轻声吟道,又笑着摇头,“可惜现在是三月,荷花未开。”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陈玄接了下句,手中木桨轻拨,“杨万里的诗,放在此时倒也贴切——虽然没有荷花,但这烟雨空蒙,别有韵味。”
正说话间,另一艘画舫从断桥方向驶来。
那画舫比寻常游船大上许多,雕梁画栋,颇为气派。船头站着五人,为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公子,面如冠玉,目似朗星,一袭锦袍华贵却不显俗气,正是慕容复。身后站着四大家臣:邓百川稳重,公冶乾儒雅,风波恶粗豪,包不同……依旧是那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模样。
两船渐近。
慕容复目光扫过湖面,落在陈玄和杨蜜身上时,微微一凝。
他行走江湖多年,识人无数。眼前这对男女,虽衣着朴素,但那份从容气度,绝非寻常游客。尤其那男子执桨的手法——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韵律,每一桨下去,小船便平稳滑出数丈,湖面几乎不起波澜。
高手。
慕容复心中闪过这两个字,随即升起招揽之意。他复国大业正需人才,若能得此二人相助……
“公子,看那对男女,倒有些意思。”公冶乾低声笑道。
包不同却嗤了一声:“两个游湖的酸文人,有什么好看?公子,咱们还是快些去……”
话未说完,慕容复已朗声开口:“两位好雅兴。如此烟雨,泛舟湖上,真乃神仙眷侣。”
陈玄抬头,看了慕容复一眼,微微颔首:“过奖。”
语气平淡,既不热络,也不冷淡。
慕容复不以为意,继续道:“在下姑苏慕容复,今日与几位家臣游湖赏景。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可否请两位上船一叙,共饮一杯?”
这话说得客气,但言语间自带三分傲气——姑苏慕容氏,江湖上谁不给几分面子?
谁知陈玄只是摇头:“萍水相逢,不必了。”
拒了?
包不同顿时恼了:“喂!我家公子好意相邀,你这人怎如此不识抬举?”
陈玄抬眼看向包不同,眼神依旧平静:“你的意思是,慕容公子相邀,我便必须答应?”
“那是自然!”包不同挺胸,“江湖上多少人想与我慕容家结交还没机会呢!你——”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包不同的话。
所有人愣住了。
包不同捂着左脸,呆呆看着陈玄——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眼前一花,脸上便火辣辣地疼起来。这一掌力道不轻,他嘴角已渗出血丝。
“你……你敢打我?!”包不同勃然大怒,右手已按向腰间刀柄。
慕容复眉头微皱,但并未制止——他也想看看,这白衣书生究竟有何本事。
“打你,是因为你嘴贱。”陈玄淡淡道,“慕容公子邀我,是客气。你替他做主,是僭越。这一掌,是教你规矩。”
“找死!”
包不同怒喝一声,钢刀出鞘,整个人如猛虎般扑向陈玄的小船!这一扑含怒而发,刀光如雪,直劈陈玄头顶!
他算得准——两船相距不过两丈,这一扑一劈快如闪电,对方绝无闪避余地!
可惜,他算错了。
陈玄甚至没有起身。
只是右手抬起,食指轻轻一弹。
“铛!”
一声脆响,包不同的钢刀竟从中折断!刀尖半截飞向空中,打着旋儿落入湖中。而陈玄的食指,已顺势点在包不同胸口膻中穴上。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就计算好了这一切。
包不同身形一僵。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没有任何伤痕,但一股阴寒刺骨的内力已透体而入,瞬间冻结了浑身经脉。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想动,四肢百骸已不听使唤。
“你……”他只挤出一个字。
陈玄收回手指,轻声道:“这一指,是教你做人。”
话音落,包不同整个人向后仰倒,“噗通”一声坠入湖中。水花四溅,不过片刻,湖面便浮起一具僵硬的尸体——面色青紫,双目圆睁,死状诡异。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邓百川、公冶乾、风波恶三人齐齐变色,手按兵刃,却无人敢动。他们看得清楚——包不同虽然嘴贱,但武功不弱,在江湖上也算二流好手。如今竟被这书生一指毙命!这是什么武功?!
慕容复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青、白、红三色在他脸上交替闪过,握着折扇的手指节发白,显是内心激荡至极。包不同再不堪,也是他慕容氏的家臣,跟了他十几年。如今被人当着他的面一指杀了,这不仅是打脸,这是把慕容氏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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