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乱流中没有方向。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无数破碎的时间碎片和空间残骸在虚空中漂浮、碰撞、湮灭。这里是一切秩序的坟墓,也是新生与毁灭同时发生的混沌之地。
银灰色的水晶球在乱流中缓慢旋转,球体表面不时泛起涟漪,那是外部混乱时空的冲击。球内,林渊站在阴阳巨树下,巨树的根须扎入虚空,枝叶撑起一片稳定的领域——这是新生世界在乱流中为他创造的“安全岛”。
但安全只是暂时的。
巨树对面,一团灰雾正在凝聚,逐渐化作人形。人影轮廓模糊,只有一双灰色的眼睛清晰可见,眼中旋转着无数几何图形,冷漠地注视着林渊。
“值得称赞。”邻核意志的声音直接在林渊脑海中响起,没有语调起伏,“以圣阶之躯,强行剥离时空,将吾之投影困于此地。汝之潜力,远超历代星主候选。”
“只是投影?”林渊平静回应。他胸口的太极印记微微发光,新生世界的法则在体内流转,抵抗着乱流侵蚀。
“吾之本体在七个世界之外,但投影亦承载吾三成之力。”灰雾人影抬手,掌心浮现一枚灰色结晶,“足以在此将汝彻底同化。”
“那就试试。”
林渊先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后巨树摇曳,左侧银枝洒下星光,右侧灰枝流淌法则,阴阳交融,化作一道混沌剑光斩向灰影。
这一剑蕴含新生世界的本源之力,虽无惊天声势,但所过之处连时空乱流都为之凝固。
灰影不闪不避,抬手捏碎掌中结晶。
灰色波纹扩散。
剑光与波纹相撞,无声湮灭。
但湮灭的瞬间,林渊已出现在灰影身后,双手结印,巨树的根须破土而出,缠向灰影脚踝。
“徒劳。”灰影消散,又在十丈外重组,“吾无形体,汝之攻击皆落空。”
“是吗?”林渊嘴角微扬。
巨树的根须突然亮起银灰色光芒,光芒所及之处,时空乱流竟开始“逆流”——破碎的时间碎片倒飞,空间残骸重组,仿佛一切都在回溯。
灰影第一次露出惊容:“时间法则?汝竟能在此地操控时间?!”
“不是操控,是借用。”林渊指向巨树,“新生世界吸收了时之沙漏的法则,虽然不能逆转整个乱流,但干扰你这种无根投影……够了。”
根须触及灰影。
灰影剧烈颤抖,形体开始不稳定。它试图挣脱,但时间逆流的力量让它如同陷入泥沼,动作越来越慢。
“抓住你了。”林渊双手合十,“净化。”
巨树左侧银枝的光芒大盛,右侧灰枝则开始枯萎——他主动压制了世界的“阴面”,将全部力量集中于“阳面”,转化为最纯粹的净化之力。
银光如潮,淹没灰影。
灰影发出刺耳的尖啸,形体不断崩解,最终化作一缕灰烟,试图逃窜。
但林渊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巨树的枝叶交织成囚笼,将灰烟困在其中。
“吾不会消亡……”灰烟中传出邻核意志的嘶吼,“吾之本体已在路上……届时,汝之世界将化为灰烬……”
“那就等祂来。”林渊伸手,囚笼收缩,将灰烟压缩成一枚灰色的珠子,握在掌心。
珠子里,邻核投影的意志已被封印,但仍在不断冲击,企图破封。
林渊将珠子按入胸口太极印记。
印记旋转,将珠子吞噬、分解,转化为新生世界的养料。
做完这一切,他踉跄一步,半跪在地。
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的战斗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了他和新生世界八成力量。若非邻核只是投影,若非此地时空乱流干扰了对方,他根本没有胜算。
“必须尽快离开……”他看向水晶球外混乱的虚空。
但离开需要坐标,需要能量。
而现在,两者皆缺。
机神界,终焉之钟。
王狰的伤势在总管的全力救治下稳定下来,但修为跌落到灵阶,且道脉受损,若无奇遇,终生难回圣阶。
他站在了望台,望着恢复平静的天空。灰雪已停,昏黄的云层逐渐散开,露出后面久违的星辰。虽然依旧稀疏,但这是三百年来第一次。
“熔炉自毁程序已启动,十二个时辰后爆炸。”总管悬浮在他身侧,“我们已撤离所有幸存者到地下避难所。但林渊大人……”
“他会回来的。”王狰声音沙哑,但坚定,“他答应过我姐姐。”
总管沉默片刻。
“时空乱流无定所,即便他能存活,找到归途的可能性也不足万一。而且……邻核不会放过他。投影被灭,本体必会察觉。”
“那就等他回来。”王狰转身,“在那之前,我们要重建机神界,清理晶化瘟疫,找到真正净化进化之种的方法。这是他为我们争取的机会,不能浪费。”
“您要留下?”
“我是王家之主,但王家还有我父亲坐镇。而我……”王狰看向掌心,那里有一道灰色的伤痕,是银翼刺穿他胸口时留下的,“我欠林渊一条命,欠这个世界一个赎罪。在确认他生死之前,我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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