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绳索的瞬间，我十二金爪一扬，金光从指尖迸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几个被魔气控制的龙族战士动作一顿，眼神晃了晃，像是被人猛地抽了一巴掌，手里的武器垂了下来。
他们没再动手。
但也没清醒。
我跳下岩壁，落地时膝盖微弯，稳住身形。裂谷底部比上面更冷，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闷，像是有东西压在胸口。融合系统界面闪着微光，显示前方三丈内仍有魔气流动，浓度还在上升。
“三人一组，背靠背。”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没中招的把镜子拿出来，照着前面的岩壁走。”
有人应了一声，队伍立刻调整阵型。龙鳞镜是出发前统一配发的，能反照魔气痕迹。几道银光扫过石面，那些原本看不见的东西显了出来——黑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顺着岩石往上爬，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元凤从上方飞下来，翅膀收拢，落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她看了眼那些纹路，眉头皱了一下：“这不是普通的魔气，它会动。”
始麒麟也到了，四蹄踩进地面半寸，低声道：“下面还有层空间，和幽魇谷的地脉连着。”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罗睺不是在逃，他是在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地方退。这里的一切都是局，包括这条裂谷，包括这些魔气，甚至可能包括我们脚下的地。
但他漏算了一点。
我们不是一个人在追。
而是三族联军。
我抬头看向前方，系统里的轨迹线依然亮着，那根淡金色的线笔直延伸，尽头是一个不断跳动的红点。他还活着，而且没有停止移动。
“加快速度。”我说，“别让他完成下一步。”
队伍重新推进。
每一步都小心。龙鳞镜持续扫描，一旦发现魔气聚集就绕行。有两次地面突然塌陷，被提前察觉的人拉住了队友。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指令。
半个时辰后，我们到达裂谷中段。
这里的地形变了。两侧岩壁向内收拢，形成一个天然的狭长通道。头顶只剩下一条细缝，透不进多少光。空气更沉了，呼吸都有些费力。
我在入口处停下。
融合系统震动了一下，界面上跳出一行小字：“检测到阵法波动，频率与三才锁魔大阵吻合。”
我低头看了看脚下。
地面看似普通，但石板排列的方式不对。太规整了，像是人为铺成的。中间那块最大的石头边缘刻着一道龙纹，和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这就是阵眼。
我伸手摸了摸那道纹路，指尖传来一丝温热。
“准备伏击。”我低声说，“他快到了。”
命令传下去很快。龙族破军营分散到北侧，凤族焚邪卫升空隐蔽，麒麟镇狱队埋伏在南面岩层下。三方精锐各就各位，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音。
我站在阵眼旁，十二金爪微微张开，随时准备激活阵法。
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腐臭味。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存在。
罗睺出现了。
他从通道深处走来，右腿拖在地上，左手按着腹部的伤口，黑血一路滴落。他的脸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全是干涸的血迹和裂痕。可他的眼睛还亮着，像两团没熄灭的火。
他走到离阵眼还有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嘴角忽然动了一下。
笑了。
“你们还真跟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磨刀，“我还以为……你们会怕。”
我没答话。
元凤在高空缓缓展开翅膀，火焰在羽尖凝聚。始麒麟从地下踏出，四蹄落下时震得石板裂开。三方气息同时升起，交织在一起，压向罗睺所在的位置。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想困住我？”他冷笑，“就凭这个破阵？”
话音未落，他体内猛然涌出一股黑气，疯狂旋转，像是要炸开。融合系统警报一闪：“魔核即将自爆！倒计时三息！”
我抬手，将一枚混沌龙鳞狠狠插入阵眼。
轰！
地面亮起三道光柱，分别指向天、地、人三个方位。龙吟、凤鸣、麒麟吼同时响起，三股力量交汇于空中，形成一张巨大的封印网，直接罩向罗睺。
他身体一颤，黑气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不可能！”他吼了一声，双手撑地，试图强行撕开空间。可裂缝刚出现就被火幕堵住，下方的地脉也被麒麟角锁死，根本无法逃脱。
“你高估自己了。”我说，“也低估了我们。”
我走上前，站到阵心正前方。十二金爪全部张开，体内的残余龙气顺着经脉涌向掌心。融合系统最后一格能源开始闪烁，提示即将关闭。
但我还能撑住。
“这一路，你不只在逃命。”我盯着他，“你在等机会，等我们犯错，等我们内乱，等我们耗尽力气。”
他喘着气，没说话。
“可惜。”我继续说，“我们没给你这个机会。”
元凤从东侧逼近，火幕如墙。始麒麟从西侧压上，大地震动。三方合力形成的三角力场完全闭合，所有空间缝隙都被封死。
罗睺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黑袍碎成布条，身上到处都是伤。他抬头看我，眼神不再是轻蔑，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终于意识到，有些事真的结束了。
“你们……”他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以为这样就能赢？”
“不是以为。”我说，“是已经赢了。”
我抬起手，十二金爪对准他胸口。
融合系统最后一丝能量注入掌心，光芒越来越强。
他知道我要做什么。
可他动不了。
“这一战。”我声音很轻，但整个裂谷都能听见，“你不只是败给了我。”
他嘴唇动了动。
我想他说的是“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早就写在了这片土地上。
写在每一个倒下又站起来的身影里。
写在每一滴流过的血里。
写在洪荒众生不愿再乱的决心里。
我的手掌往前推了一寸。
光芒刺破黑暗。
他的影子贴在岩壁上，开始扭曲。
然后，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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