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若是臣同皇上走了，那您呢？”
话音含着几分凄惨。
温宁昭蹲下身子，与谢清晏的目光平齐，为了让他看着自己并不费力。
他不懂谢清晏这么说的意义，只是一想起这都是他的计划，便也不想多问。
“不必管我。”谢清晏不愿说太多。
只要温宁昭能按着计划成功获得皇帝的信任，那丞相之位便唾手可得。
他自然就能达成与江柯的约定，吃下解药。
“臣如何扔下您自己离开？”
谢清晏眉心紧锁，胸膛上下重重起伏，眼里闪过无措：“我说过，你听我的。我只是在帮你。”
温宁昭音调拔高，眸底藏着隐忍的愤怒：“殿下，您真的是在帮我，就不该害自己。”
若是以往，他自然不会顾忌谢清晏这条命。
可现在……
两个人的情绪皆几近崩溃。
方才还温馨的房中好像被冰雪覆盖，冻得人身体心灵都渗着寒气。
“殿下，您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呢？”
温柔转瞬即逝，温宁昭冰冷的神色打量着谢清晏。
他无法接受谢清晏一心决定舍弃自己的性命，而不顾周遭一切。
温宁昭想一探究竟的心终于表露。
将掌心覆在谢清晏发烫的胸口，上下抚摸着，感受着那处虚弱的心跳。
谢清晏置于锦被中的手缓缓抽出，贴在那手背上，用力攥紧。
没一会儿却狠心拿开。
他很清楚，温宁昭这是心疼他。
可眼下谁也不能心疼谁。
谢清晏想要的，也并非多愁善感的温宁昭。
他要他杀伐果断，一心为娘亲报仇。
作为一个流着那肮脏血的皇子，本不该被他惦记才是。
“阿昭，我向你保证，等你归来之日，你便能看到我健康的模样。”谢清晏压抑着悲痛，“我向你保证。”
连续两个保证，热化了温宁昭瞳孔中的冷漠。
他的手缓缓挪在谢清晏那张一开一合的唇上，闷声开口：“殿下，你要做到。”
谢清晏故作发狠地咬了下放在唇角的手指。
温宁昭勾唇反笑：“您真的做到了，臣归来便达成您的心愿。”
他并未说出那是什么心愿，但两人已心照不宣。
房中重回暧昧的气息，谢清晏紧抿的唇放平，扯出一抹餍足的笑意。
-
既已做了保证，温宁昭对谢清晏的担心便渐渐冲淡。
他继续前往翰林院，静静等着皇帝再次召他入宫。
果然回来的第一日，金良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温宁昭随着金良入了宫，见到了御书房内笑得合不拢嘴的皇帝。
“陛下。”
温宁昭放在袖中的手狠狠握紧，低着头掩盖住眼底的狠厉。
不必多想便知道皇帝这么高兴的缘由。
虎毒尚且不食子。
可在这皇宫之人，皇帝只想保住他那位高权重的高位，其他人不过蝼蚁。
“朕听，去给五皇子瞧病的太医说，他没剩几日的活路了？”
听到皇帝的话温宁昭默默抬头，望见了试图遮掩兴奋的双眼。
生怕压不住反感，温宁昭再次低下头，冷声回应：“是陛下。”
“既然真的要死了，朕如何不满足他呢。再过三日，京城正巧有迎春赏花节。”
皇帝决定带着夜归月一同去京城玩耍。温宁昭便与寻意阁去寻冲喜的姑娘。
若非谢清晏交代过，他定然会想办法拒绝皇帝。
现在便只有同意这一步走。
“温卿，待五皇子死后，你便入宫，朕再给你寻个其他的差事。”
皇帝倒想看看，在温宁昭心中谢清晏的死对他有何影响。
温宁昭看向皇帝，故作露出一副欣喜的神色。
皇帝这想让谢清晏死的心昭然若揭。
只是，之后若他看见安然无恙的谢清晏……
“多谢陛下，臣定当竭尽全力。”
“朕等的便是你这句话了。”皇帝嘲讽一笑。
谢清晏在温宁昭身上下了血本，对他倾心，最后也不过落得一个死去的下场。
“朕本来格外看重这个儿子，可惜命途多舛，他钟爱的伴读……”
皇帝摇了摇头，似是为谢清晏惋惜。
温宁昭在谢清晏脸上看到过同样的神色。
只是，带着满心的仇恨，眼前这个人才是他最痛恨的。
“陛下，也许……”温宁昭无端冒出一句引人深思的话，“坏事做尽才会如此吧。”
皇帝全然没意识到这话是在点他，竟认可地点点头。
温宁昭见状，一声嗤笑，犀利的眸闪过弑杀之气。
“你退下吧，三日后记得朕交代于你的事。”
温宁昭并无停留退步离开。
出了御书房，走了不远，温宁昭不经意间走到御花园停住脚步。
宽大袖袍中的手露出。
他低头瞧着渗出血的掌心，眯着眼睛放在唇边轻轻舔舐了下。
那阵刺痛让他短暂的放空思绪。
只有在谢清晏身边，他才能忘记他的仇恨，才能记得他也是冷暖自知的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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