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知晓凶手，为何不赶紧去抓？”
皇帝冷漠的回应让谢清晏心底滋生厌恶，但他连头都没抬，只是望着地面，声音低哑：“父皇当有所耳闻，凶手，是皇后娘娘。”
“哦？你在场？”
皇帝并无失去一儿的痛心，反倒谢安雁这条命于他来说不过蝼蚁，小打小闹罢了。
他本就不看重这个皇子，如今被杀对朝堂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不过，倒有一事令皇帝欣慰。
谢安雁的死好在能让他顺理成章地扳倒皇后一派。
甚好。
“儿臣的确在场。”谢清晏微微抬眸，观察着皇帝的神情。
除了几分慵懒和不甚在意，从皇帝的脸上并未看出一丝心疼来。
置于袖中的手兀自握成了拳。
谢清晏咬了口唇肉，淡淡的血腥味压制着他快要爆发的怒火和杀戮。
心中怒骂了几声狗皇帝，才渐渐平息怒火。
“谢斯死后，皇后始终不甘心。她从一恶人手中买下暗器，早早地准备杀掉儿臣为太子殿下报仇。恰逢儿臣与六弟交好。安安，变成了皇后威胁儿臣的工具。”
谢清晏并非不悲痛，只是既然有人为他身死，他便必须宣告众人。
皇后的罪责不可饶恕。
谢清晏见皇帝冷眼打量着他，利落地从怀中将早就备好的暗器双手举过。
“金良。”
金良递上前，皇帝在手上观察。
不知是不小心触碰到机关，还是故意为之，一根银针从出口射出，恰巧射在谢清晏的脚边。
只要他躲，或是那暗器有一丁点的偏差，都会刺穿谢清晏的身子，中毒而亡。
皇帝勾勾唇，将危险的东西放在一旁，阴郁的眸盯紧谢清晏平静的神色，冷冽刺骨：“你如何知晓皇后与那恶人联手？”
“这便是证据。”谢清晏抬手一指。
他告知皇帝，这东西是皇后将谢安雁杀了后，因犯了疯病无意丢在地上，恰好被他捡了回来。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朕无法信任你，若你还拿不出更多的证据来，便说你是故意陷害皇后。”
皇帝如此，便是有意为之。
若非谢清晏早就有了对策，恐怕也会心有余悸。
但皇帝终究还是小瞧了他。
“父皇，您可否还记得，您曾经外出，遇见的一个民医，名唤江义。”
皇帝不明就里，摇头回应：“你又想与朕说什么？”
“江义医术高超，当年为救一名妃子不小心致其流血，却被您砍了两根手指。”
大逆不道的事谢清晏做的多了，面对皇帝时倒也不惧怕了。
反正这贱命一条，没了便没了。
“朕从未做过这等事，你莫要将莫须有的罪安插在朕身上。”
况且被儿子当众戳穿他所作的恶，皇帝对此更加痛恨。
那冒着红光的眼睛仿佛要将谢清晏瞪得千疮百孔。
谢清晏无所畏惧，仰头对上那目光。
他明白。
这皇帝从登上皇位的那一刻便是丧心病狂之人。
他出宫时恐怕杀人无数，这等于他而言不过是小事，忘便忘了。
可惜，这对江柯造成的伤害是不可磨灭的。
自己深恶痛绝的仇人却忘记当初他对旁人造成的伤害。
可悲更可恶。
“谢清晏，你莫要以为朕的儿子如今没剩下几个便大发厥词，你可不要让朕知道你有谋朝篡位的心思。”
皇帝那犀利的眸好似看穿了谢清晏的意图。
可谢清晏眼神毫无变化，正直得很。
好似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替谢安雁报仇。
“父皇，儿臣绝无那些心思。”谢清晏立刻流露出被污蔑的伤心，“儿臣曾说过，做父皇最专心的狗。”
皇帝目光一瞥，神色中闪过异样。
这五皇子仍只会用那种办法博取同情。
“朕信你一回，你继续说罢。”
这种撒泼打诨的方式一用一个准，谢清晏早就摸清。
他垂下眼帘暗暗笑了笑。
“父皇，城中有一间医馆，里面的郎中名为江柯，正是您曾经伤害的那民医的儿子。当初因您的陷害，他对您恨之入骨，便偷偷做了一些阴狠狡诈之事——制毒。”
皇帝越听脸色越差。
谢清晏的话每个字都在骂他。
皇帝周身的寒意涌现，杀意在空气中弥散开。
谢清晏却不为所动，仍侃侃而谈：“您可否还记得当初皇后设计陷害，为月妃娘娘的杯中投毒一事？”
皇帝蹙眉。
当时的确抓了个凶手，但那时皇帝对皇后的怀疑加深。
现从谢清晏的口中听到这话，他不得不与皇后联想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当初皇后那毒是从这郎中的手里拿的。”
“是，父皇。”
终于得到了皇帝肯定的回答，谢清晏沉重的心松了不少。
看来皇帝也很轻易地进入他的计谋中了。
只要按照他的计划实施，温宁昭成为丞相指日可待。
“那你怎么知道那郎中是何人？又如何得知他的身世。”
谢清晏处变不惊：“当初温宁昭调查那毒一事，查到了江柯的头上，只是并无证据。从那时开始江柯便一直在温宁昭的监视下，至此知晓皇后的奸计。”
这番话说完，皇帝陷入沉思。
江柯在暗中做了这么多事，不仅医术高明，会做暗器，甚至还会制毒。
这种对手皇帝自然不能容许他的存在。
谢清晏弯了弯眉眼，拱手坚定道：“父皇，这等人如若不将他抓起来，他日必定危害朝堂，也许会联合更多的人对父皇您不利。”
如今皇后有了疯病，即便是想要与江柯对证，也不会有人相信一个疯婆子的话。
皇帝眯眯眼，等着谢清晏说出接下来的话。
谢清晏笑了，笑得肆意：“还请父皇尽快让儿臣将他捉起来，与皇后对峙，处决他们二人”
皇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良久，才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你便去抓了那个郎中吧。”
“多谢父皇。”
谢清晏准备起身前，突然想起什么，又跪在了地上，眉宇间显露对皇后的痛恨：“若真的证实皇后杀了安安，可否那时将她交给儿臣处置。”
皇帝眼底阴霾尽显，开口质问：“你就这么恨她？”
“父皇。若您至亲死去，您会替他报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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