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热气腾腾地端上来,聋老太太吃得正香,忽然,她用筷子悄悄捅了捅何雨柱,眼神示意他往角落里看。
何雨柱顺着方向望去,在熙熙攘攘的食客中,赫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肥胖的背影——正是贾张氏!她一个人独占着一张角落的小桌,面前也放着一大海碗面。但令人咋舌的是,她碗边的配菜小碟竟然有四个!一碟酱红色的卤牛肉,一碟颤巍巍的酱肘子,一碟硕大的红烧狮子头,还有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此刻的贾张氏,完全没了在院里那副病病殃殃、有气无力的样子。她埋着头,吃得那叫一个全神贯注、酣畅淋漓!筷子扒拉得飞快,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油光顺着嘴角往下流都顾不上擦,那架势,活像一头饿极了的老母猪在拼命拱食槽,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聋老太太压低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对何雨柱说:“乖孙,瞧见没?你也跟人家学学,平时哭穷喊饿的时候,那戏演得多真啊!这要不是亲眼看见,谁能信?”
何雨柱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哭笑不得:“好家伙……这一顿够她平时在院里哭三天的了!可惜啊,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没瞧见这精彩场面。”
聋老太太嗤笑一声,抿了一口面汤,老神在在地说:“他们?哼,你以为他们真是傻子?心里头明镜似的!平时啊,也就是懒得戳穿,配合着她的表演罢了。这院里,谁还不知道谁那点底细?”
何雨柱恍然大悟,笑着摇头:“合着就我最实诚?看来这几位大爷,也挺‘坏’的啊。”
聋老太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这就叫人情世故,傻孙子。看破不说破,面子上还得过得去。这里头的学问深着呢,你啊,就慢慢学吧!”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低头吃面,不再去看角落里那场饕餮独食戏。而贾张氏依旧沉浸在她的美味世界里,对这两道早已看穿一切的目光毫无察觉,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家里,何雨水正准备把昨天年夜饭剩下的菜热一热,简单对付一顿午饭。刚把炉子捅开,就听见敲门声。
打开门,是易大妈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雨水,还没吃呢吧?”易大妈语气温和,“我刚看见你哥背着老太太出去了,这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你一个人别折腾了,中午就到我家吃一口,你一大爷也刚回来,正好一块儿。”
何雨水以前也常在易中海家吃饭,尤其是父母刚没那段时间。易大妈待人真诚,做饭也干净,她从心里是愿意亲近的。稍微犹豫了一下,她便点头答应了:“哎,谢谢易大妈!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客气啥,添双筷子的事儿!”易大妈笑着拉她出了门。
易中海家的午饭虽然不像年夜饭那么丰盛,但也比何雨水自己热剩菜强得多。一盆白菜豆腐粉条煲,里面还能见到几片五花肉,主食是热腾腾的二合面馒头。易中海还特意给雨水夹了几片肉,让她多吃点。
饭吃得很安静,但也透着家常的温暖。
正当他们刚放下碗筷,何雨柱也正好背着聋老太太回来了,走到中院。
聋老太太远远看见易大妈站在门口,就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停下停下。把我放你一大爷家门口,我跟你易大妈唠会儿嗑,消消食。”
何雨柱小心地把老太太放下。易中海闻声也从屋里出来,看到何雨柱额头上还有汗迹,不由问道:“柱子,回来了?这一大早出去,这是上哪儿了?看把你累的。”
何雨柱还没答话,聋老太太就抢先开了口,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语气里甚至有点炫耀的意味:“嗨,没去哪儿,就是回了趟‘娘家’!路可不近呐,一直出了齐化门(朝阳门的旧称)还得往东走老远呢!我这把老骨头,一点没觉得累,倒是真把我这大孙子给累够呛!这一路背着我,就没歇口气儿!”
她这话说得含糊,只提“回娘家”和“齐化门外”,绝口不提具体是坟地,但语气里的高兴和对何雨柱的疼爱却是实实在在的。
易中海一听“齐化门外”,心里就明白了个大概,知道老太太是去上坟了。他自然不会点破,只是顺着话头感慨道:“哟!那可是不近!柱子真是好样的,孝顺!老太太您有福气啊!”
他又转头对何雨柱说:“快进屋歇歇,喝口水。雨水刚在我这儿吃过了,你放心。”
何雨柱用袖子抹了把汗,笑了笑:“没事,一大爷,我不累。” 但他还是跟着易中海进了屋,准备喝口水,也看看雨水。
聋老太太则拉着易大妈的手,坐在门槛旁的小凳上,开始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回娘家”的“见闻”,当然,是经过她艺术加工后的版本。大院里,阳光正好,充满了午后慵懒而平和的气息。
大年初三,年味儿还没散尽,轧钢厂各个车间却已经机器轰鸣,恢复了往日繁忙的生产景象。说来也怪,经过两天年假的休整(虽然清苦),工人们的革命热情异常高涨,许多人脸上还带着过年留下的些许松弛和笑意,互相拜年的声音在车间里此起彼伏,仿佛大家都盼着早点回来上班,投入到火热的生产建设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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