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脱了的魔门众人,之后进入的就是青云盟的腹地,万玉县。
不过让几人有些诧异的是,这里没有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如行尸走肉的饥民,没有易子而食的惨剧,没有为了一口发霉的饼就能出卖一切的癫狂。
目之所及,是修缮整齐的夯土村道,路旁甚至栽种着整齐的、不知名的耐寒灌木;是规划得井井有条的村落,屋舍虽不华丽,却墙壁坚实,屋顶覆瓦,窗明几净;田野里,冬小麦已抽出青绿的嫩苗,田垄笔直,沟渠分明,远处还有冒着淡淡白烟的水车坊,传来有节奏的、碾磨谷物的声响。
清晨的薄雾中,已有农人扛着锄头走出家门,相互打着招呼,声音洪亮,步履稳健。孩童嬉笑着追逐,脸颊红润。更远处,一座规模不小的集镇轮廓隐约可见,炊烟袅袅,人声隐约可闻,透着安宁与生机。
这与他们想象中任何一处“人间”都不同。即便是圣朝龙庭直辖的“首善”之区,凡人也不过是贵族与修士的附庸与劳力,面带菜色、步履匆匆者比比皆是,何曾见过如此……“饱满”的生机?仿佛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都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仔细梳理、精心喂养过,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丰足”与“秩序”。
“这……便是青云盟?”扮作农妇的女魔修忍不住低声传音,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她惯于在苦难与混乱中汲取力量、散播恐惧,眼前这幅景象,却让她有种无处下手的憋闷感。这里没有她熟悉的“土壤”。
“虚有其表!”另一名筑基初期的魔修冷哼一声,试图驱散心中那丝莫名的不安,“定是陆家为了粉饰太平,将资源尽数堆积于此等门面之地。深入内陆,必有破绽!”
枯骨上人没有言语,深陷的眼窝扫视着这片过于“正常”的土地。他的灵觉如同最敏锐的触角,仔细探查着空气中灵气的流动、地脉的韵律,乃至风中传来的每一丝气息。
没有预想中大规模血祭或邪法修炼残留的污秽,也没有饥荒瘟疫带来的衰败死气。灵气虽然不算特别浓郁,却中正平和,流转有序,隐隐与地脉、村落布局形成某种微妙的呼应。这绝非自然形成,而是经过了长期、精心的调理与布置。
“走。”枯骨上人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当先朝着那集镇方向行去。既然已深入此地,总要亲眼看看。
他们刻意放缓了脚步,模仿着普通行脚商或逃荒者的姿态,身上破旧的衣物是完美的伪装,但那份经年累月浸淫杀戮与诡道形成的阴冷气质,以及修士本能对周围环境的敏锐感知与下意识警惕,却与这片土地的氛围格格不入。
刚接近集镇外围,麻烦便接踵而至。
首先引起注意的是他们过于顺利的就进入到了这里,毕竟青云盟边境很严格的,一般的难民哪能大摇大摆的就这么进来。
进入集镇,那违和感更加强烈。集市已开,虽不算十分热闹,却也人来人往。售卖粮食、布匹、铁器、山货的摊位井然有序,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人们衣着朴素但整洁,面色健康。看到他们这一行“外乡人”,不少路人投来了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几位,打哪儿来啊?面生得很。”一个蹲在肉摊后剔骨的中年屠户,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咧着嘴搭话,目光却在几人身上扫来扫去,尤其多看了几眼枯骨上人那过于干瘦、不似常人的手指。
“逃荒的。”毒手秀才瓮声瓮气地答道,试图模仿本地口音,却显得不伦不类。
“逃荒?”屠户挑了挑眉,指了指集市另一头热气腾腾的粥棚,“边境都有县里设的‘流民安置点’,你们没有看见吗?奇怪了,平时很严格的啊....快去吧,登记了就能领碗热粥,还有大夫义诊。看你们这样子,走了不少路吧?咋不去歇歇脚?”
“不必。”枯骨上人沙哑开口,声音如同破风箱。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四名身着藏青色制服、臂缠“巡”字袖标的民兵,手持一种带有细长金属管、造型奇特的“火铳”,排成两列,沿着街道巡视而来。他们步伐一致,眼神锐利,不断扫视着街面。看到枯骨上人这一行,为首的队长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你们几个,站住。”队长声音不高,却带着公事公办的威严,“打哪儿来?为什么没有去集体农庄安置点?怎么到这的?”
空气瞬间凝滞。几名炼气期魔修肌肉微微绷紧。
枯骨上人眼中幽光一闪,几乎微不可察地对血娘子使了个眼色。旁边的魔修会意,暗中掐诀,一缕极淡的、带着魅惑与遗忘气息的粉红色薄雾,悄无声息地自她袖中散出,飘向那几名民兵。这是低阶幻术“红尘醉”,能让人短暂失神,记忆模糊。
然而,就在雾气即将触及民兵的瞬间,那队长腰侧悬挂的一面巴掌大小、刻着简单符文的铜镜,突然发出极其微弱的、只有修士才能察觉的“嗡”鸣,镜面闪过一丝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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