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人……我们,还继续深入吗?”身边的魔修声音干涩地问。他们引以为傲的邪术,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枯骨上人沉默着,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个冰冷的骨瓶,里面封存着数十枚“贪餍魔卵”。这些足以在饥荒之地掀起腥风血雨、催生出无数魔物的邪物,在此地,却像是一把无法开锁的钥匙,毫无用处。
“深入……”他嘶哑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幽光闪烁不定。继续深入,或许能接近青云盟的核心,看到更多,但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更严密的监控。可若不深入,难道就此退去?无功而返,如何向教中交代?
“明日,”他最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砖窑中回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冰冷,“明日继续深入。本座不信,这青云盟,真是铁板一块,毫无缝隙!”
离开那座秩序井然、令他们如坐针毡的集镇后,枯骨上人一行七人,刻意避开了官道与大路,专挑荒僻小径、山野林间穿行。
连日所见,皆是田亩规整、屋舍俨然、人烟稠密、生机勃勃的景象,这无孔不入的“富足安宁”气息。
就在这种憋闷感几乎达到顶点时,他们眼前豁然出现了一处看似“不同”的地方。
那是一片位于山坳边缘的、略显孤零零的村舍,几间土坯房明显比之前见过的村落民居陈旧许多,墙皮剥落,屋顶的茅草也有些稀疏。
院墙低矮,篱笆门歪斜着,院子一角堆着些陈年的柴垛,几只瘦骨嶙峋的母鸡在院中刨食。与周围那些整洁的村落相比,这里透着一股子破败与寥落。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一个约莫五十余岁的妇人,正佝偻着身子,在院子另一角的菜畦里缓慢地锄草。妇人面色蜡黄,身形干瘦,动作有气无力,时不时停下来喘息咳嗽几声,显然身体虚弱。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衫,袖口磨损得起了毛边。
“找到了!”扮作村汉的魔修眼中精光一闪,几乎压抑不住声音里的兴奋。连日来的挫败感瞬间被一股发现猎物的狂喜所取代。
在他们看来,这户人家,这病弱憔悴的妇人,正是这铁板一块的“青云乐土”上,一道清晰可见的、可供利用的“裂缝”!饥寒、病痛、穷困——这些才是滋养“圣教”力量的最佳温床!
枯骨上人眼中幽光微闪,仔细感知片刻,确认周遭并无修士或强大武者气息,只有这妇人微弱的气血与不远处屋中隐约的、几道同样不算强健的凡人气息。他点了点头,嘶哑道:“小心些,莫要惊动旁人。看你的了。”
魔修会意,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同样破旧的粗布衣裙,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凄苦哀愁、同病相怜的表情。
她与另一名擅长幻术的炼气期魔修暗中配合,悄然施展“迷魂障”与“弱化存在感”的粗浅法术。法术波动极其微弱,凡人难以察觉,却能潜移默化地降低目标的警惕心,放大其内心的负面情绪与对外界的依赖感。
做好准备,七人收敛了大部分气息,伪装成逃荒路上结伴而行的、同样面黄肌瘦的“难民”,步履蹒跚地靠近了那处破败的院落。
“大姐……行行好,给口水喝吧……”女魔修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与哀求,眼眶微红,演技精湛。
那瘦弱妇人闻声抬起头,看到院外站着七个形容狼狈、风尘仆仆的陌生人,先是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警惕。
但在法术的微弱影响下,这丝警惕迅速被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怜悯所取代。她放下锄头,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虚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水缸边,用瓢舀了半瓢清水,颤巍巍地递过篱笆。
“喝吧……这年头,都不容易。”妇人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温和。
枯骨上人等人接过水瓢,轮流佯装喝水,目光却迅速扫视着院内。院中虽简陋,却收拾得还算干净,并无想象中的污秽不堪。
几只母鸡虽瘦,倒也精神。这让他们心中稍定,看来这家人虽穷,但并未到山穷水尽、易子而食的地步,不过,有病人,家境窘迫,这便是足够了。
“多谢大姐……”血娘子喝完水,将瓢递回,眼圈更红了,趁势说道,“我们从北边逃难来的,家里遭了灾,什么都没了,一路走过来,又冷又饿,看见大姐家,像是能歇歇脚的地方……”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妇人的神色,同时加强法术的诱导,试图勾起对方对“饥饿”、“病痛”、“无助”的记忆与恐惧。
妇人果然面露同情之色,看了看他们几人“凄惨”的模样,又回头看了看自家那几间破屋,似乎有些为难,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唉,进来坐吧,院里冷。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就剩点粗粮饼子……”
“粗粮饼子也好!多谢大姐!”魔修连忙接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粗粮饼子?正好!越是粗粝难咽,才越显得他们手中的“圣卵”是救命的“仙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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