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前来交涉的,是陆家三代子弟中另一位杰出人物,结晶后期修士陆云辞。他年岁与陆云溪相仿,但气质更加沉稳内敛,常年负责青云盟对外联络与部分商贸谈判,经验丰富,心思缜密。
他深知此次任务艰难,真炎门是传承超过千年、门中曾有具灵老祖坐镇、实力雄厚的西境大宗门,远非卫渊郡内那些家族可比,并且其封地正阳府,更是伯爵级别的封地,可比万寿县子爵的封号尊贵的多。
与之交涉,必须不卑不亢,据理力争,同时也要为可能的外交破裂和后续冲突做好准备。
陆云辞一行不过五人,除了他之外,还有两名精于律法和谈判的执事,以及两名修为不俗的护卫。他们递上拜帖后,被真炎门弟子引至半山腰一处专门用来接待重要客人的“迎炎殿”。
出乎陆云辞预料的是,真炎门对此次交涉的接待规格,相当之高。不仅迎炎殿布置得庄重华贵,燃着珍贵的“龙涎香”,更有一位结晶中期、身份是外事堂副堂主的长老“烈火剑”严松,亲自在殿外相迎,礼数周到。
殿内,更是备好了上等的“火莲心茶”和灵果。这种表面上的重视,让陆云辞心中警惕更甚,对方要么是真心重视青云盟,不欲将事态扩大、;要么就是有恃无恐,准备充分,想在谈判桌上彻底压服青云盟。
分宾主落座,寒暄几句后,气氛迅速转入正题。
严松长老是个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如鹰的老者,他捋了捋花白的短须,率先开口,语气还算平和,但话语中的指责意味毫不掩饰:“陆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只是,贵盟近日在哑子谷的所作所为,实在令我真炎门上下震惊与不解。无故袭击我门据点,打伤我门弟子,此等行径,近乎挑衅!不知陆道友对此,作何解释?”
陆云辞神色不变,从容放下茶盏,迎上严松的目光,缓声道:“严道友言重了。‘无故袭击’、‘打伤弟子’之说,恐怕与事实颇有出入。据我盟所知,哑子谷地处裕园、青田两县勘定边界之内,灵矿为我盟先行发现并建立前哨。贵门祝融山长老不请自来,毁我工事,伤我守矿弟子,强占我地,我盟陆云溪长老带人前往,只为维护我盟合法权益,驱离侵占者。何来‘袭击’之说?反倒是贵门祝长老的行径,堪称悍然入侵,不知严道友对此,又作何解释?”
严松眉头微皱,显然对陆云辞的强硬态度有些意外,但并未动怒,只是摇了摇头:“陆道友此言差矣。哑子谷是否在裕园县内,尚未有定论。即便在,青田林氏已多次表示,愿依附我真炎门,其封地内一应事务,自当由我真炎门代为处理。贵盟越过我真炎门,直接与林氏商谈边界,本就于礼不合。”
“代为处理?” 陆云辞抓住关键词,追问道,“却不知,这‘代为处理’之权,朝廷可有明旨授予?侯府可有公文认可?林氏封君印信,可曾移交贵门?若无,则林氏仍是独立封君,其与邻封裕园县勘界之事,乃是封君之间事务,何来‘越过’贵门一说?反之,贵门未经朝廷、侯府准许,亦未得裕园县认可,便擅自派员进入他县境内,强占矿点,此举又将朝廷法度、侯府威严置于何地?”
他再次祭出“法理”大旗,直指真炎门干预他封事务的非法性。
严松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语气也冷了几分:“陆道友何必在此抠字眼,纠缠于细枝末节?西境广大,封君众多,私下依附、寻求庇护者不知凡几,此乃常情。朝廷、侯府日理万机,岂能事事过问?只要双方你情我愿即可。林氏心向我真炎门,其地即我地,其矿即我矿!贵盟若想染指,便是与我真炎门为敌!”
“好一个‘你情我愿’!” 陆云辞冷笑一声,“若按严道友此说,那万寿县距裕园县尚有一县之隔,我青云盟与裕园县之事,又与真炎门何干?贵门此刻坐在这里,与我谈论哑子谷归属,岂非更是于理不合?”
严松说道:“强词夺理!青云盟乃是联盟,并非朝廷册封之实体!裕园县封君加入青云盟,是其自由,但青云盟本身并无权直接处置裕园县疆土内之矿产!如今出现在哑子谷的,是尔等青云盟长老,而非裕园县官吏,这本身便已说明,尔等行事,同样未曾遵循朝廷法度!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这一击,可谓打在了青云盟的软肋上。
陆云辞心中一沉,知道对方抓住了关键。但他面上依旧平静,沉声道:“青云盟乃卫渊郡内守望相助之盟约,各成员封君授权联盟处理共同防务、资源开发等事宜,此乃盟约所载,合乎情理。裕园县封君既已授权,我盟行事,自有其依据。倒是贵门,与林氏之间,可有此等明确授权盟约?还是仅凭口头‘意向’?若‘意向’便可定疆界,那西境岂非乱套?”
双方各执一词,都试图在法理和道理上占据制高点。青云盟强调“先行发现”、“封君协商授权”和“真炎门越界非法”;真炎门则抓住“青云盟非法实体”、“林氏依附意向”和“实力决定归属”不放。辩论逐渐陷入僵局,气氛也越发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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