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青漪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平淡却蕴含着无上威严。她目光扫过陆青宁,尤其是感受到她身上那熟悉而亲切的、源自陆元本体的精纯木灵气息,以及当年救命恩人的面容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兽群立刻如潮水般退下,匍匐在地,表示敬畏与服从。陆家与天鹿林众人也收敛气息,肃然而立。
青漪巨大的龙首缓缓低下,靠近陆青宁所在的位置,龙眸中倒映出她的身影。“青宁道友……果然是你。” 她的声音这次是通过空气震动传来,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复杂感慨,“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遣散双方部属,只留核心数人后,陆青宁与青漪在后者临时栖身的一处巨大溶洞“龙巢”中相对而坐。青漪已化为一名身着青色宫装、气质清冷高贵、额生一对小巧晶莹龙角的女子形态,只是眉宇间难掩一丝疲惫与沧桑。
陆青宁没有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询问青漪为何会离开十万大山祖地,率领部族遁入这地下世界。
青漪闻言,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的回响。
原来,当年她伤愈返回十万大山深处的部族领地后,起初一切尚好。她带领族人休养生息,恢复元气。然而,好景不长。约莫在几十年前,十万大山深处,那些曾被“黑潮”肆虐过的区域,异变再生,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诡异、可怕。
不再是那种弥漫性的、随时间会逐渐消退的“黑潮”雾气。这一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雾,竟然如同沉积物一般,在原本黑潮爆发的核心区域,开始凝结、固化,形成一块块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漆黑如墨的“岩石”。
这些“黑石”坚硬无比,已知的任何手段,灵力轰击、物理破坏、甚至尝试用真火煅烧,都难以损其分毫,它们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原地,如同生长在大山肌体上的丑陋疮疤。
更恐怖的是,这些“黑石”并非死物。它们仿佛连接着某个无尽黑暗的源头,表面不断地、持续地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使得其周围区域常年被稀薄但充满恶意的黑雾笼罩。而且,从这些黑石之中,源源不断地爬出、涌出各种形态扭曲、充满戾气的恶魔与厉鬼!它们似乎由纯粹的黑暗、怨恨与负面能量构成,不知疲倦,不惧死亡,疯狂地攻击、吞噬一切生灵。
“黑潮虽凶,总有退去之时。可这黑石……仿佛成了永久性的‘污染源’、‘入侵门扉’。” 青漪的语调中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它们无法被摧毁,污染在缓慢而坚定地扩散,涌出的魔物无穷无尽……我的领地附近,便不幸生成了一块数、数十丈大小的黑石。”
起初,青漪凭借强大的实力,带领族人奋力反击,试图将魔物阻挡在领地之外,甚至尝试封印或引开那块黑石。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根本是徒劳。魔物的数量仿佛没有尽头,实力也在缓慢增长,而青漪的族人在持续不断的消耗战中不断减员,疲惫不堪。黑石散发的黑雾更在不断侵蚀土地灵气,使得领地内草木凋零,生机衰退。
生存空间被一点点挤压、蚕食。绝望的情绪开始在部族中蔓延。一些靠近黑石区域的弱小妖兽部落,早已被迫逃离或惨遭吞噬。
“天无绝人之路。” 青漪继续道,“就在我们几乎要被逼入绝境时,在领地边缘一处险峻裂谷之下,发现了通往这地下世界的入口。不止我们,许多同样被黑石逼迫、或因黑潮失去家园的妖兽部族,也都发现了类似的地下入口。地上已成绝地,而之前我们参与冲击圣朝九边防线损失惨重,许多同族不愿再去那边送死……这地下世界,便成了我们无奈之下,最后的避难之所。”
于是,青漪集结了愿意追随她的本族以及其他一些走投无路的妖兽部族,抛弃了世代居住的祖地,怀着悲壮与渺茫的希望,踏入了这未知的黑暗地底。他们一路辗转,与地底原生种族冲突不断,直到来到这片区域,击溃了原本盘踞于此、但似乎也疲于应付兽潮的蛛魔帝国边镇势力,才暂时占据了这处残破的蛛魔城邦废墟,得以喘息。
听完青漪的讲述,陆青宁与青隐等人面色凝重。他们没想到,十万大山深处竟已恶化至此等地步。那诡异的“黑石”,听起来比以往的黑潮更加棘手,更像是一种永久性的空间侵蚀或异界锚点。
“青漪道友,” 陆青宁沉吟片刻,诚恳道,“你们一路艰辛,我天鹿林感同身受。这地下世界,虽暂可栖身,但环境恶劣,资源有限,强敌环伺,绝非久居长存之地。不瞒道友,我天鹿林在此经营幽暗城已有数十载,投入资源无数,也仅能勉强供养万余生灵,且扩张艰难。”
她看向青漪,目光清澈而真挚:“地上天鹿林,自当年灾变后,经多年休养发展,领地已有所扩张,灵气充裕,资源也较以往丰沛。以道友金丹修为,及麾下诸部族之力,若愿迁往天鹿林,我陆青宁以性命担保,必为诸位划出丰美领地,供给充足资源,使尔等得以休养生息,延续道统。总好过在此暗无天日之地,与地底异族生死相搏,朝不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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