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陆青宁代表天鹿林与陆家,向青漪及其部族抛出的橄榄枝,条件可谓优厚。既能解决青漪部族的生存危机,又能为天鹿林增添一位金丹真龙战力及大量妖兽部属,增强实力。
然而,青漪听完,并未立刻答应,那双翡翠般的龙眸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对陆青宁与天鹿林雪中送炭的感激,有对地上丰饶领地的向往,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难以割舍的责任与骄傲。
她沉默了很久,溶洞中只有地下河潺潺的水声。最终,她轻轻摇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陆道友,天鹿林活命之恩,收容之德,青漪没齿难忘。地上乐园,亦为我等梦寐以求之所。”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洞外隐约可见的那些在废墟中忙碌、休憩的妖兽身影,其中有许多是追随她多年的同族,也有不少是途中收拢的、将生存希望寄托于她的其他部族。“然,我既为部族之首,受万妖寄托性命与希望,便不能仅凭自身好恶,轻易决定全族未来。地上虽好,终究是寄人篱下。此地虽险,尚有一隅之地可自主。手下诸多兄弟,习性各异,族群繁杂,骤然迁入天鹿林,恐生龃龉,也未必适应人族与妖修共处之规矩。”
她顿了顿,继续道:“况且,这地下世界虽贫瘠危险,却也非绝无生机。我们占据的这片蛛魔旧地,残留的矿脉、地脉、以及猎杀地底生物所得,尚可维持一段时间修行。更重要的是……” 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此地远离那恐怖黑石,暂无其直接威胁。我……还想再试试,能否在此地为部族寻一条真正的、属于自己的生路。若他日实在无路可走,再厚颜求助天鹿林,想必陆道友也不会拒我于门外。”
话已至此,陆青宁明白了青漪的选择。她心中并无不悦,反而对这位龙女的责任感与傲骨生出一丝敬佩。在绝境中仍不愿轻易依附他人,力求为部族争取独立与尊严,此等心性,不愧是真龙。
“道友高义,青宁佩服。” 陆青宁不再勉强,袖口一张,从中取出一枚特制的、可在一定范围内穿透地层传递紧急讯息的“地脉传讯飞书”。“既如此,青宁尊重道友选择。这些飞书,道友且收好。幽暗城据此不算太远,若遇难以抵御之强敌,或需援助之时,激发此飞书,我天鹿林必来相援。同处地下,守望相助,亦是应有之义。”
青漪看着陆青宁真诚的目光,以及那枚悬浮在眼前的戒指和飞书,龙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她并未矫情,郑重地双手接过:“道友厚赠,青漪愧领。今日之情,他日必报。”
两人又交谈片刻,陆青宁将幽暗城的大致方位、联络方式告知,并提醒青漪小心周边蛛魔帝国可能的反扑以及其他地底危险势力。随后,便起身告辞。
青漪亲自送至巢穴入口,目送陆青宁一行人消失在幽暗的通道尽头。她握着那枚飞书,心中百感交集。天鹿林的招揽,无疑是一条更轻松、更安全的路。但……她终究放不下身为领袖的骄傲,放不下带领部族真正站稳脚跟的执念。
“首领,” 那头地龙兽统领走近,低声道,“天鹿林的人……可信吗?”
青漪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缓缓道:“陆青宁,可信。天鹿林……至少目前,是友非敌。” 她将戒指与飞书仔细收好,转身望向残破的城邦与那些眼巴巴望着她的部众,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传令下去,加紧修复防御工事,扩大狩猎与探索范围,储备物资。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她有一种预感,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蛛魔帝国绝不可能对老巢被占、部众被屠而无动于衷。更大的风暴,正在未知的黑暗中酝酿。
果然,就在陆青宁返回天鹿林不久,关于蛛魔帝国动向的零星情报,开始通过陆元的根系网络,断断续续地传到幽暗城,又转至天鹿林:
蛛魔帝国西境边镇接连丢失、被“地上兽群”占据,早已让帝国高层震怒。起初因兽潮冲击、内部纷争等原因腾不出手,如今,在初步稳定了其他战线后,报复的阴影开始笼罩。一支规模远超上次偷袭部队的蛛魔军团,正在西境某处隐秘的要塞中集结。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明确,不仅要夺回失地,更要彻底扫清这些从地上世界涌入、搅乱地下秩序的“野蛮兽群”!一场针对青漪及其麾下妖兽部族的、规模空前的反击,已然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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