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单手拎着山眠，走进深渊教会的大殿。
山眠挂在他身侧，尾巴垂着，随着他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她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得像是已经做了三个梦。
那对橙色的松鼠耳朵偶尔动一下，像是在确认周围的环境没有危险——确认完毕，继续睡。
大殿里已经站满了人。
阿斯莫蒂丝站在最前面，她的表情是一种训练过的平静，但目光落在格林身侧那只睡鼠身上的时候，嘴角还是抽了一下。
她身后是贪婪祭司和嫉妒祭司——一个瘦长的男人和一个矮胖的女人，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再往后是教会的各级执事、护卫、传讯官，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他们都在看格林，准确地说，他们都在看格林手里拎着的那只睡鼠。
惰怠祭司，七宗罪之一，深渊教会最顶端的存在之一。现在被一个男人像拎一袋棉花一样拎在身侧，睡袍皱巴巴的，尾巴垂着，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道梦到什么了的笑意。
贪婪祭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嫉妒祭司的目光在山眠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后飞快地移开，落在格林脸上。
格林走到大殿最前方，停下来。
他没有把山眠放下。他只是在那个位置站定，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很平淡的目光，没有威压，没有刻意释放的力量。但所有人都在那个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不自觉地站直了一点。
“从今天起，”格林说，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传得很远，“深渊教会由我接管。”
安静，没有人说话。
贪婪祭司低下头，嫉妒祭司跟着低下头，后面的人跟着低下去。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傲慢和愤怒的下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不是死了，是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那无穷无尽的魔法攻击抹干净了。
在深渊教会，力量和恐惧永远是最好的语言。
“我有几件事要安排。”格林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布置今天的午餐。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生怕惹怒了这位新来的统治者。
“第一，”格林的目光落在阿斯莫蒂丝身上，“教会的日常事务由你继续管理。原有的架构不变，但所有的情报线，全部重新梳理。”
阿斯莫蒂丝点头：“是。”
“第二，”格林的目光移到贪婪祭司和嫉妒祭司身上，“你们手里掌握的所有资源——人力、财物、情报网络——全部整合。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清单。”
贪婪祭司和嫉妒祭司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低头。“是。”
“第三，”格林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但所有人都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压力，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全力追查‘星辰之眼’的情报。这个组织、他们的目的、他们的成员、他们的据点——我要知道一切。”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星辰之眼。
这个名字在深渊教会的内部情报网里出现过，但不多。一个新兴的组织，行踪诡秘，手段诡异，和教会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所以一直没有被列为重点目标。
但现在——新主人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查他们，他们也只能听从。
阿斯莫蒂丝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大殿里动了一下。“格林大人，‘星辰之眼’的情报我们目前掌握的不多，但如果全力投入——”
“那就全力投入。”格林打断她，“深渊教会的优势是什么？”
阿斯莫蒂丝顿了一下，回答道：“隐蔽。渗透。情报。”
“那就用这些。”格林说，“不要打草惊蛇，不要正面冲突。我要的是信息——他们在哪，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的力量从哪来。”
“明白。”
格林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有疑问，没有人敢有，他们都在等着格林下一步的命令。
“就这些，散了吧。”
人群开始移动。执事们低着头退出去，护卫们跟在后面，贪婪祭司和嫉妒祭司走得很快，像是怕多待一秒就会被什么盯上。阿斯莫蒂丝走在最后，经过格林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侧的山眠身上。
“格林大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惰怠祭司她……”
“她没事，只是睡着了。”
阿斯莫蒂丝沉默了一瞬，“……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她这样被您拎着，会不会——”
“不会。”
阿斯莫蒂丝看了山眠一眼。那只睡鼠的尾巴又晃了一下，耳朵动了动，然后继续睡。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大殿里空了下来，晨光从高处的彩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格林低头看了看身侧的山眠。她还挂着，尾巴垂着，睡袍皱巴巴的，嘴角那个笑意还在。
“山眠。”他叫她。
没有反应。
“山眠。”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山眠的耳朵动了动。先是一只，竖起来，转了转，然后另一只也跟着竖起来。她的鼻子动了动，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梦里听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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