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站在圣女居所的客厅中央，黑色瞳孔在贞德和卡塔丽娜脸上各停了一瞬。窗外的光线从侧面落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的四边形，空气中的浮尘在光柱里缓慢地飘动着。
“我需要去一趟深渊。那边在魔王和色欲之神被干掉之后乱成一片。”
他顿了顿，像是补充说明：“不过深渊的权能需要净化才能给其他人使用，你们两个在这方面比其他人更有经验，可以帮到我。”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贞德放下了手中的短剑和擦拭布，站直了身体，她没有问“为什么”或者“要去多久”。她已经习惯了格林的行动方式，他决定的事情就是决定好的。
卡塔丽娜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合上了手中的书，动作自然而端正。她的视线落在格林脸上，安静地听完了他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贞德和卡塔丽娜对视了一眼。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目光交汇很短——大概只有半次呼吸的时间——但那种无声的交流像是两片树叶在水面上碰了一下，然后各自漂开。
贞德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已经读懂了卡塔丽娜想要说的可以。
“卡塔丽娜姐姐也可以。”贞德的声音稳稳的，“正好旧城区的建设基本完成了，我们这段时间没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卡塔丽娜跟着点了一下头，声音比贞德轻一些，只是手指慢慢交握起来：
“是的……我们最近都有时间。圣女的工作最近不太多——深渊教会已经被您控制住了，整个深渊教会都在您的掌控下运作。剩下的一些不成体系的异教徒……交给巡逻队和帝国军应该就足够了，不需要圣女亲自带队。”
格林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下，然后他偏过头，看向站在他身侧后方的维多利亚。
粉色头发的魅魔女仆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端正得像一尊被精心摆放的雕像。她的粉色瞳孔一直在贞德和卡塔丽娜之间来回移动着，像是在默默记录着什么。
“那你们先互相熟悉一下，力量和战斗方式的方面。毕竟深渊的环境和凡界地面上不太一样，到时候配合起来得顺手一些。”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我之后再回来。”
“主人再见。”
“再见，格林。”贞德的语调比维多利亚沉一些，带着圣骑士的稳定感。
“再见，格林先生。”卡塔丽娜的声音落在那两个人的后面，比她们稍微小了一点。
格林点了点头，迈步跨出了门槛。他的背影在门口的光线中停留了一瞬，然后消失在了走廊的转角处。门被合上了，发出一声轻而实的闷响。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维多利亚站在原地，粉色瞳孔在房间内缓缓转动了一圈——窗台上的盆栽、桌上被贞德擦拭了一半的短剑、卡塔丽娜合起来放在椅面上的书——然后她的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贞德和卡塔丽娜身上。
她之前和这两位圣女不是没有见过面。但那些见面大多是在合作和工作的场合：比如处理某些需要圣女和魅魔共同参与的事务，或者在格林的安排下进行力量协调和资源对接，以及情报交接。
那时候她的关注点更多是主人的任务和完成效率，没有太多精力去观察别的细节。
而现在不一样了。
维多利亚的粉色瞳孔在卡塔丽娜的脸上多停了一瞬。她的目光从卡塔丽娜的眉眼滑到她的嘴角，又落回她的瞳孔。
那双瞳孔在格林说话的时候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像是被主人刻意收回去了一样恢复了平静。
那种细微的变化幅度很小，小到如果是不注意看的人大概会觉得没什么变化。
虽然不能像莉米露那样确切的感受到不同情绪，但维多利亚毕竟是魅魔，魅魔对别人的欲望和情感的感知是天生的，尤其……是那些压抑在内心中的情绪。
和她记忆中卡塔丽娜这个形象相比，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位圣女，情绪构成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的卡塔丽娜看格林的时候，目光里更多的是崇敬，是信仰，是一个人对神明的敬畏。虽然那时候就已经开始混杂一些东西了，但还算清澈而稳定，像一条笔直向前的河流。
而现在那条河流里明显有了别的东西在流动。它的方向没变，但水底有了一些细微的漩涡，像是平静的水面下有一些正在缓慢翻涌的暗流。
维多利亚的嘴角浮起一个浅到几乎不可见的弧度。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把粉色瞳孔从卡塔丽娜脸上移开，转向贞德。
贞德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她没有做出任何阻拦或暗示的动作，只是拿起桌上那柄短剑，随手翻转了一下剑刃，让它在光线下闪过一道细长的光弧。
“维多利亚小姐，深渊那边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维多利亚从卡塔丽娜的方向收回注意力，粉色瞳孔重新聚焦在贞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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