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德的目光在卡塔丽娜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回桌面上那团已经被净化完成的、安静地悬浮着的暗色球体上。
卡塔丽娜姐姐除了脸有点红以外，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她不是那么矫情的人。除了这第一次的羞涩一类情绪以外，应该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卡塔丽娜站在原地，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她的手指在袖口边缘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像是在寻找一个能够让自己恢复正常运转的节奏。
格林从她身后走过来，伸手拿走那团已经被稳定下来的暴食之力。
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下，但他的手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腕，魔力很轻的涌动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平平地从肩头传过来：“卡塔丽娜，记得好好休息。”
他走进另一间房间，门被带上了。
卡塔丽娜站在原地，手腕上那一小片被触碰过的皮肤正在发着温热的、持续的、像是被太阳晒过的石头一样的热度。
莉耶芙挂在门框边的挂钩上，小身体还在轻微地晃动着。她的瞳孔从格林消失的房门收回来，又落在卡塔丽娜那张正在微微发红的脸上，然后她发出一声小小的、带着某种未知意味的“哼”。
卡塔丽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只绿色的小妖精正以一种往左边转几圈、又因为绳子拧旋而往右边转几圈的姿态挂在墙上，小小的嘴角微微撇着，像是在表达某种的无声评论。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贞德低头重新检查那团已经稳定下来的力量，维多利亚靠在沙发扶手边，尾巴在身后慢慢摆动。
卡塔丽娜最终迈开步子，走向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双腿并拢，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她用指尖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左耳，那里的皮肤还残留着一小片温热的红色印记，像是一道正在慢慢褪色的痕迹。
“差点把你忘记了。”
格林伸手把挂在门框边上的莉耶芙从挂钩上摘了下来。她的小身体在他掌心里轻微地挣扎了一下，绿色翅膀扇了两下又放弃了，像是已经认清了挣扎也没用的事实。
“好吧好吧，嘻嘻——格林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格林没有回答，他带着她走进了房间，关上门。早晨的光线从窗户斜斜地落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道浅金色的光带。
桌面上摊着几件工具、一小块正在被塑形的金属坯料，还有一些已经准备好的辅助材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最新融化的金属和旧纸张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他把莉耶芙放在桌面上，她的小腿在空中晃了晃，然后站住了。她的绿色眼睛左右转了一圈，像是在评估这片新环境的布局和出口位置。
“嘻嘻，格林要干什么？”
格林在桌边坐下来，拿起那小块金属坯料，在指尖翻转了一下。黑色魔力从他的掌心渗出来，包裹住金属的表面，让它开始缓慢地、像是被温水泡软的蜡一样改变着形状。
“给小红帽做生日礼物。”
莉耶芙的绿色翅膀微微绷直了一瞬。她的嘴角那个习惯性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重新展开了，但展开的角度比刚才稍微小了一些。
“……给她？”
“嗯。”格林的声音平平的，他的心情还算不错“需要一些高等级的生命材料来稳定这个结构。你作为魔法耗材，正好合适。”
莉耶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发出细碎的轻响。她的小瞳孔微微眯起来，像是一面正在被缓慢调整焦距的镜子。
“不要嘛——”她的声音拉长了，明确是一种正在表达拒绝的拖沓，“我不想成为她助力的一部分，我不想要帮她。那个失败品，那个……”
格林的黑色瞳孔从金属坯料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失败品……”
他重复了一下她刚才使用的那个词，声音依然平稳，但尾音微微下沉了一点：“其实很久之前我就好奇了。”
他把金属坯料放回桌面上，转向她，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他的姿态像是在准备听一个已经被延迟了很久的答复：“你对于小红帽的敌意，可不像是单纯的创造主对于反叛造物的敌意，我总有一点奇特的感觉。”
莉耶芙坐在桌面上，小腿停止了晃荡。她歪了歪头，瞳孔里映着格林那张没有明显表情的脸，她的嘴角弯着，但那个弧度比平时显得更加柔和一些，像是正在被某种暖意包裹着。
“嘻嘻——”她笑了一声，带着一种格林终于问到这个了的轻快和窃喜，“因为格林很特殊啊。”
“特殊……”
格林重复了这个词，像是在舌头上翻转一颗不确定质地的石子。他看着莉耶芙那张正在微笑的小脸，脑海里浮现出一些散落的碎片：自己那近乎不死的生命力，那种可怕的、超越了正常规律和常理的成长性，还有那些随着每一次经历而不断累积的力量与灵魂。
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完全被“莉耶芙的造物”这个框架解释清楚过，领受外神力量而不死的人还有其他人，像琳达梅尔就很典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