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第二天清晨，哥布林王就回来了。它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营地外面那片空地上，黑压压地蹲满了哥布林。它们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从石头缝里爬出来，从地底下冒出来，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蹲在营地外面，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陆谦丰站在营地入口，看着那片绿色的海洋。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绳子的手紧了紧。
五千多只。听哥布林王说这个数字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夸张。
现在亲眼看到，才知道五千多只哥布林聚在一起是什么概念——像一片绿色的地毯，从营地门口一直铺到远处的山脚下，把整个山谷都填满了。
哥布林王从队伍最前面走出来，走到陆谦丰面前停下。它仰着头看他，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亮。
“都到了。”它说，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陆谦丰看着那些哥布林，沉默了一会儿。“就你一个…能管理的好吗？”
哥布林王点点头。“能。”它转过身，对着那片绿色的海洋发出一声尖锐的吼叫。
那声音很刺耳，那些哥布林安静下来，所有的眼睛都看着它们的王。
哥布林王又吼了几声，声音短促有力。那些哥布林开始动了。
它们不再打架，不再发呆，不再互相挠痒痒。
它们排成队，一队一队地站起来，一队一队地蹲下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指挥着。陆谦丰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这些哥布林很弱。铜阶、铁阶，随便一个白银冒险者都能打一群。
但它们很多，多到能淹没整个山谷。
“你打算怎么安排？”肯特从后面走过来，站在陆谦丰旁边。
陆谦丰看着那些哥布林，想了想，转头看向哥布林王。“第四阶段探索的范围，我现在告诉你大概的区域。”
在详细与哥布林王讲解了区域范围之后陆谦丰问到。
“如果让你指挥所有哥布林去探索，需要多久能完成？”
哥布林王没有立刻回答。它蹲下来，用爪子在地上画了几个圈。
那些圈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大概的意思。它盯着那些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两个月。”它说，“如果只是逛一遍的话……应该只需要两个月。”
陆谦丰挑了挑眉。“这么快？”
哥布林王摇头。“快是快，但没用。”它指着地上那些圈，用爪子比划着。
“它们不认识什么是矿物，什么是资源点。你让它们去找，它们会带回来一堆破石头。你让它们去记地形，它们记不住。它们的脑子几乎都是浆糊和陷阱……只能拿来当炮灰。”
陆谦丰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的意思是？”
哥布林王站起来，拍拍爪子上的土。“配合着来。你那些附肉魔战士和英雄，脑子好使，但数量太少，只能一条路一条路地探。”
“我的手下人多，可以先把所有路都走一遍。哪条路安全，哪条路有危险，哪条路能走通，哪条路是死路，让它们去试。”
它指了指那些蹲在地上的哥布林。“让它们先走。走完回来，告诉我哪条路安全。然后你的附肉魔再走那些安全的路，专心找资源点。这样不用花时间探路，也不用担心踩陷阱。”
陆谦丰想了想。“那如果遇到危险呢？你的手下遇到魔兽怎么办？”
哥布林王看了他一眼。“死了就死了。反正它们能生。一个月两胎，一胎十几只，四个月就能成年。死几百只，两个月就补回来了。”
它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那些蹲在地上的哥布林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只是用懵懂的眼睛看着它们的王。
陆谦丰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些哥布林。
它们不知道它们的王在说它们的命不值钱，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乎，哥布林就是这样，活着就活着，死了就死了，不会想太多，脑子也不支持它们想太多。
“那就这么办。”陆谦丰说，“需要我做什么？”
哥布林王的眼睛亮了一下。“补给。我要补给。粮食、肉、盐，什么都行。我的手下要吃东西，要吃很多。光靠荒野里那些东西，养不活这么多。”
它顿了顿。“而且，如果要维持探索的消耗，我得让它们多生。多生就要多吃。吃得越多，生得越快。”
陆谦丰想了想。“补给的事，我去安排。你先带着你的手下回去，明天开始安排探索的事。”
哥布林王点点头。它转身朝那些哥布林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陆谦丰。”
“嗯？”
“那些附肉魔，别让它们靠太近。我的手下怕它们。”
陆谦丰愣了一下。“怕什么？”
哥布林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气味。附肉魔的气味太重，我的手下没有我亲自控制的情况下闻到会避开附肉魔战士和英雄的气味…这样容易跑散……就它们那脑子跑散了基本就别想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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