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
吴小阿已顾不上许天长的嘲讽,只觉心中肉疼不已。
一壶灵茶竟要近万灵石,简直闻所未闻,这和抢灵石有什么区别?
若非对面坐着一位绝色佳人,他怕是早已当场发飙。
可茶已上桌,话已出口,众目睽睽之下,这大冤种他是当定了。
只得抱着喝回本的心思,硬着头皮给自己也斟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醇厚茶香瞬间在舌尖绽开,甘冽清爽,温润的灵气顺着喉间滑落,直贯四肢百骸。
自结丹后便趋于平稳、难有寸进的修为,竟在这股灵气滋养下微微悸动,连日来的疲惫与心头戾气,也一并消散大半。
吴小阿咂了咂嘴,一脸享受,叹道:
“啊……好茶!果然是顶级灵茶,这般玄奥韵味,难以言表。长孙姑娘,快喝,凉了便糟蹋了。”
长孙芊雪早将他那点心疼心思看得通透,见他明明心疼得要命,还硬装出一副洒脱享受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底最后一丝愠怒烟消云散,脸颊绯红褪去几分,平添几分少女娇俏,眉眼灵动,更衬得她清丽绝尘。
她轻拈茶盏,小口抿下一口茶汤,灵气涤荡经脉,眉眼间顿时漾起满足笑意。
这千山雪,果然名不虚传。
她声音柔和了不少,却透着几分通透:
“吴道友不必太过心疼。这千山雪产自无尽海渊绝境冰峰,汲千年雪山神韵,世间罕有。
不仅口感绝佳,更能涤荡经脉杂质、助推修行、清心宁神,初次饮用效果尤佳,亦可消解心中愁绪。
只是价格骇人,寻常修士一辈子也舍不得尝上一口,我今年也是初饮,倒是托了你的福。”
话音稍顿,她话里有话:“不过道友这般豪爽,随手点出这般天价灵茶,想来也绝非表面这般‘普通’吧。”
吴小阿心中腹诽不止:
老子豪爽个屁,说不心疼是假的,果然人生地不熟,一不小心就要被坑。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比不上自己的道蕴花茶,论灵气、论功效,半点不输这狗屁千山雪。
虽说自己身家不菲,可要说喝了就能忘了这大冤种身份,那是绝不可能的。
他微叹一口气,心中暗道这姑娘心思细腻,一句话便想试探自己的底细,连忙苦着脸道:
“哈哈,说来惭愧,在下四海漂泊,好不容易攒了点‘道侣本’,不想今日一壶灵茶便花去了一大半,硬生生把找道侣的计划推迟了数十年,哎。”
他又咂了咂嘴,细细品味,觉得这茶确有别样的风骨,便暂且压下心中郁闷。
转念又想,灵石既已花出,心疼也无用,倒不如借此讨一讨这长孙二小姐的欢心,也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于是脸上瞬间堆起洒脱的笑意,抬手为她续上茶汤。
“不过能与长孙姑娘这般清丽灵动、天资卓绝的佳人共品佳茗,才是在下的福气。今日便是把存了五十年的道侣本花光,也值了。来,再饮一杯。”
许天长在一旁看得连连翻白眼,口中不住低声嗤骂:
“切,穷酸,打肿脸充胖子。油嘴滑舌,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毫无内涵。”
可长孙芊雪却听得眉眼弯弯,十分受用。
她掩嘴轻笑:“道友好会说笑,寻觅道侣,又岂能以灵石多寡来衡量。”
吴小阿打着哈哈道:
“长孙姑娘高见,是在下肤浅了。
不过我若有许少爷这般生得面如冠玉、底蕴深厚,又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家世,便是打断腿也不用发愁,又何需四处漂泊、苦存道侣本?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哈哈。”
二人浅酌闲谈,在长孙芊雪的笑声里,先前的误会与隔阂,竟在袅袅茶香中渐渐消融,气氛愈发融洽。
一旁的许天长看在眼里,厌恶得几欲发狂,咬牙切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偏偏发作不得。
长孙芊雪对吴小阿态度明显缓和,他更是找不到由头发难,只能僵在原地干瞪眼。
就在此时——
“嘭!嘭!嘭!”
数道巨响接连炸裂,整座清竹楼梁柱剧烈震颤。
几道黑影如同断线风筝,狠狠砸在木门、窗棂之上,木屑飞溅,窗纸碎裂,刺耳的声响划破楼内安宁。
其中两人更是直接撞破雕花窗棂,摔进大堂,砸翻两张桌椅,断裂的脆响伴着闷哼,场面瞬间大乱。
众人定睛一看,地上气息奄奄、生死不知的,正是方才被赶出去的李光一伙!
个个浑身浴血,李光那颗锃亮的光头凹陷一块,嘴角溢着黑血,显然是被人狠狠收拾了一顿。
不等众人发出惊呼,一道苍老而威严的身影已自二楼缓步走下。
那老者身着灰黑色道袍,容颜虽老,一双鹰目却锐利如刀,下颌一缕花白胡须微微颤动。
周身金丹中期的浑厚威压轰然铺开,如乌云压顶般笼罩全场,原本混乱不堪的场面顿时一静。
来人,正是许家老祖 —— 许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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