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张家表面一切如常。土地庙的摊位照旧炊烟袅袅,镇上面馆的烧烤生意也稳步推进。但暗地里,张家每个人都绷紧了一根弦。小虎和小雨被严格限制活动范围,张大山每天收工后都会绕着家和土地庙仔细检查一圈,柳氏则负责将家里的粮食和铜钱分藏在不同的隐秘处。
张晴晴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她不再被动地等待对方现身,而是开始主动观察和收集信息。每次去镇上,她都会刻意留意那个戴斗笠的男人是否出现,并暗中记下他的衣着细节、行为习惯。她甚至利用给老王头送食材的机会,旁敲侧击地打听镇上最近是否有生面孔频繁活动,或者有无特别的消息。
然而,那人如同鬼魅,自那次对视后,再未在王记面馆附近出现。老王头也摇头,表示没注意到什么异常。
敌暗我明的被动局面,让张晴晴感到一阵无力。
这天在镇上收摊早,张晴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带着小虎去了镇上的集市。她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来“撒网”的。她挑了几个看起来机灵、常在市集厮混的半大孩子,每人给了一串免费的烤蘑菇,然后看似随意地闲聊:
“小兄弟,姐跟你们打听个事儿。最近有没有看到一个戴斗笠、脸上有道浅疤、牵着一匹好马的男人在镇上晃悠?谁要是能告诉我他常去哪儿,或者住在哪儿,姐以后每天送他一串烤肉!”
孩子们被香喷喷的烤肉和“长期饭票”吸引,眼睛都亮了,纷纷拍着胸脯保证留意。
张晴晴知道这办法很笨,也很低效,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成本最低的建立“眼线”的方式。市井孩童往往能看到大人们忽略的细节。
同时,张晴晴也开始有意识地加强与济世堂掌柜的联系。每次去卖药材,她不再只是交易完就走,总会多留一会儿,以请教药材知识为名,与掌柜的闲聊几句,话题不经意间会引向镇上的治安、往来客商,甚至本地的一些势力分布。
掌柜的人老成精,似乎察觉到这小姑娘不只是闲聊那么简单,但他对张晴晴印象颇佳,也乐得提点几句。
“咱们清河镇不大,往来多是行商。要说生面孔,哪天没有?不过嘛……”掌柜的捋着胡须,压低声音,“前阵子倒是听说,镇东头的‘快活林’赌坊,来了几个出手阔绰的外地人,像是在找什么人,闹出过一点小动静。官府那边好像也打了招呼,不过具体就不清楚了。”
“快活林”赌坊?张晴晴默默记下这个名字。这或许是一条线索。
从济世堂出来,张晴晴心事重重。赌坊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绝非她一个女子能轻易涉足的。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景耀留下的纸条——“四海车马行,冯管事”。
这是景耀留下的唯一明确的人脉。要不要现在就去接触?可景耀说的是“若有急难”,现在情况虽然诡异,但对方并未直接动手,算不算“急难”?贸然前去,会不会打草惊蛇,或者给那位冯管事带来麻烦?
她犹豫不决。
“姐,我们现在回家吗?”小虎问。
张晴晴看了看天色,摇摇头:“先去一趟四海车马行。”
她决定不直接接触,但至少先去认认门,熟悉一下环境。
四海车马行在镇西头,靠近官道,规模不小,门口车马进出频繁,显得很是繁忙。张晴晴带着小虎,假装路过,在对面街角观察了一会儿。
车马行里伙计们忙碌有序,几个管事模样的人进出招呼客人,其中一位四十多岁、面容精干、穿着蓝色短褂的汉子,指挥若定,颇有些气势。张晴晴猜测,那或许就是冯管事。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车马行里驶出一辆装载着货物的马车。赶车的是个年轻伙计,马车经过张晴晴姐弟身边时,一阵风吹起了苫布的一角。
刹那间,张晴晴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苫布下面露出的货物箱子上,赫然印着一个模糊的、与她怀中短刀刀柄上那个徽记极其相似的纹样!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且那纹样更大、更复杂一些,但那种独特的风格和核心的构图元素,让她几乎可以肯定,两者同源!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四海车马行,竟然也和这神秘的徽记有关!景耀让她危急时来找冯管事,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姐,你怎么了?脸色好白。”小虎担心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张晴晴猛地回过神,一把拉住小虎,迅速转身拐进旁边的小巷,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喘着气。
意外发现的线索,像一块拼图,猛地嵌入了混乱的谜团,却让整个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短刀,特殊铜钱,戴斗笠的男人,四海车马行,神秘的徽记……这一切都指向景耀那不为人知的过去,而他现在,正孤身一人在深山里,不知面对何种情况。
她原本只是想自保,却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更庞大、更危险的秘密的边缘。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她必须知道景耀是否安全,必须弄清楚这徽记到底代表着什么。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她要去一趟快活林赌坊。不是去赌,而是去碰碰运气,看能否从那些三教九流之徒口中,探听到关于“外地人”或者这个徽记的只言片语。
尽管知道前路危险,但一种混合着担忧、好奇和责任的冲动,推动着她必须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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