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禄子在宫里,虽然过得不容易,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他性子憨厚老实,看到宫里的小太监被欺负,总会悄悄出手帮忙;看到年迈的宫女做事吃力,也会主动上前搭把手;就连宫里的小动物,他都会细心照料,从不忍心伤害。”
“老夫人,您想想,若是小禄子还活着,得知自己的尸体,会给全村人、给家人带来灾祸,他一定也会同意焚烧自己的尸体的。”
“他那么善良,那么孝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看着无辜的村民,因为自己,染上重病、失去性命?”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小禄子在宫里,过得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凄惨。
他入宫后,被宫里的老太监百般欺负、百般刁难,被当成玩物一样肆意践踏,受尽了屈辱与折磨。
早就对这样的生活,失去了希望,早就想解脱了。
后来,有人找到他,给了他一大笔钱,告诉他,只要他在宫里多走走,就能拿到钱,还能早日解脱,不用再受那些苦楚。
小禄子走投无路,又想着这笔钱,能给家里减轻负担,能让母亲和家人过上好日子,便答应了。
她更没有说,小禄子其实早就活不了多久了。
长期的折磨,让他身心俱疲,就算没有这场瘟蚀毒,他也打算自杀来了解自己。
他之所以答应那个人的要求,不过是想在临死前,给家人留下一笔钱,用自己最后的性命,给家人带来一点“利益”,了却自己的心愿。
老妇人抱着棺材盖,哭声越来越大:“我的儿啊,你受苦了啊,当初跟你说了不用去宫里,我们能养得起你,哪怕苦点累点,一家人守在一起就好,你非要去,非要去遭那份罪!现在好了,人没了,连个全尸都要保不住,你让我们怎么办啊?你让娘以后怎么活啊……”
小禄子的哥哥红着眼眶,扶着母亲颤抖的身子,自己也控制不住地哽咽,满心都是无力。
他恨自己没本事,留不住弟弟,更恨自己此刻连弟弟最后的体面都要争不来。
就在这时,宋柒玖的声音响起:“老夫人,大哥,你们还想再见见他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院子里的哭声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
魏邱站在原地,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震惊: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
小禄子的哥哥也愣住了,脸上的悲痛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松开扶着母亲的手,踉跄着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什么意思?我弟弟他……他都已经死了,尸体就躺在这棺材里,怎么还能再见?你是不是在哄我们?”
宋柒玖:“他还在这里,从未离开。方才你们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刚刚你母亲的哭诉,他也都记在心里,方才那些劝你们的话,也是他让我传给你们的。你们要是不信,我就让你们再见见他,了却你们的心愿。”
“扑通”一声,老妇人猛地从地上跪了下来,不顾身上的尘土,对着宋柒玖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泪水模糊了双眼,语气里满是哀求与卑微:“小姐,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再见见我的儿子,就一眼,就一眼就好!我求求你了,只要能再见他一面,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是死,我也心甘情愿!”
她太想念儿子了,太想再看看儿子的模样,太想再听听儿子叫自己一声“娘”,哪怕只有一眼,哪怕是幻觉,她也心甘情愿。
宋柒玖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扶起老妇人,语气柔和:“老夫人,快起来,不必如此。我答应你,一定让你见到他,别哭了,小心伤了身子。”
说着,她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院子里的空气微微波动。
紧接着,一道模糊却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棺材旁。
那身影身着一身简陋的太监服饰,身形单薄,面容清秀,正是小禄子!
他的身影带着一丝透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光,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温柔,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母亲和哥哥。
老妇人一眼就认出了那道身影,泪水瞬间决堤,尖叫一声“我的儿啊”。
便挣脱宋柒玖的手,疯了一般朝着小禄子的身影扑了过去,想要抱住自己的儿子,想要感受他的温度。
可她的手,却径直穿过了小禄子的身影,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
老妇人愣住了,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看着眼前模糊的儿子,泪水流得更凶了,声音哽咽:“儿……我的儿,怎么回事?娘怎么抱不到你?你醒醒,娘抱抱你,好不好?”
小禄子看着母亲摔倒在地,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想要上前扶起母亲。
可自己的手,却怎么也碰不到她,只能红着眼眶,对着母亲深深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娘,对不起,让您受苦了,是儿子不孝,没能陪在您身边,没能好好孝敬您。”
小禄子的哥哥也冲了过去,站在母亲身边,看着眼前的弟弟,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声音颤抖:“弟弟,真的是你吗?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很想你,娘天天都在念叨你,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小禄子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哥哥,眼底满是歉意:“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也想你们,我也想陪在你们身边,可是我做不到了。娘,哥,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们,可我真的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母亲身上,语气愈发温柔:“娘,当初我执意要入宫,不是不信你们能养得起我,是我不想再让你们受苦,不想再让你和哥辛辛苦苦,只为了一口饭吃。”
“我以为入宫能挣点钱,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可我没想到,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连陪在你们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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