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迷航·林晚晴的“时空错位”与“抉择边缘”
海沧船“破浪号”,在昏黄粘稠的海面上,已经航行了整整三日。
“静默帷幕”的影响与日俱增。天空仿佛一块永远擦不干净的毛玻璃,白日里日轮朦胧如铜镜,夜晚星辰黯淡似将熄的余烬。海风近乎停滞,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却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若有若无的咸腥与……金属锈蚀的混合怪味。原本规律的海浪声变得拖沓而空洞,仿佛巨兽沉睡中的鼾声。
船只的航行变得异常艰难。不是遭遇风暴,而是陷入了一种无处不在的“迟滞”。风帆常常无故软垂,需要水手们频繁调整;舵轮时而灵敏时而沉重,仿佛海水在不同区域的密度发生了微妙变化;连经验最丰富的老舵手,也数次对航向判断产生了瞬间的迟疑。磁罗盘早已失灵,针尖无规律地乱颤。导航只能依靠对太阳、月亮模糊位置的估算,以及沈炼携带的、经过特殊校准的航海钟(此刻走时也已出现轻微偏差)来艰难维持。
更令人不安的是船员们精神状态的持续低落。那种初时只是轻微的压抑感,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演变为普遍的烦躁、易怒、注意力涣散,夜晚则多梦、惊悸。若非沈炼治军极严,船上又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恐怕早已生出事端。饶是如此,气氛也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林晚晴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舱室中,闭目调息,尝试适应和解析这无所不在的“帷幕”压制。她发现,在刻意收敛、不与外部“帷幕”能量场正面冲突的情况下,她眉心的“钥匙”印记和手中的短杖,能够以极低的功耗,在身体周围维持一个极其微弱的“个人稳定场”。这不足以影响外界,却能有效缓解“帷幕”对自身精神和能量的直接干扰,让她保持相对清醒和冷静。
这也让她对“帷幕”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它并非纯粹的能量压制,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微调”或“信息层面的污染”,试图将受影响区域内的一切,拖入某种更“惰性”、更“统一”、更便于“混沌协议”理解和控制的“基准状态”。生物的情绪、能量的活性、信息的传递效率,都是其“标准化”的目标。
这一日午后,“破浪号”驶入一片雾气尤为浓重的海域。这雾气并非寻常海雾的乳白,而是一种带着淡淡昏黄、仿佛混杂了铁锈和尘埃的污浊颜色,能见度降至不足五十丈。连那朦胧的日轮,也彻底消失在了浊雾之后。
死寂,除了船只破开粘稠海水发出的沉闷声响,以及船员们粗重压抑的呼吸,再无其他声音。没有海鸟,没有鱼跃,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这片海域,如同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又像是某种庞大存在消化食物前的“胃袋”。
林晚晴心中警兆越来越强。她离开舱室,来到甲板上。沈炼正按刀立于船头,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四周翻滚的浊雾。
“沈大人,可有异样?”林晚晴低声问。
沈炼微微摇头,声音压得极低:“雾太怪。水色也变了。”他指向船舷边。林晚晴凝目看去,只见原本深蓝的海水,在此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沉沉的铁灰色,水面漂浮着些许细碎的、仿佛油脂般的七彩反光,却又毫无生机。
“此处不宜久留。”沈炼道,“我已令全船戒备,加快速度,尽快穿过去。”
命令传达下去,“破浪号”的风帆调整到最佳角度,桨手也轮班上阵,奋力划动长桨。船只的速度勉强提升了一些,但在这粘稠的海水和沉重的雾气中,依然如同陷在泥沼里前行。
航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就在众人以为即将穿越这片诡雾时,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首先是航海钟!那精密机械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杂乱无章,时而急促如暴雨,时而缓慢如凝固,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然后猛地停住,指向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
紧接着,甲板上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失重感!仿佛脚下的船只瞬间被抛离了海面,又或者……是周围的空间本身发生了扭曲错位!
林晚晴猛地扶住船舷,眉心印记骤然传来针刺般的剧痛与警兆!她“看”到,不,是感知到——周围的“帷幕”能量场发生了剧烈的、非自然的“褶皱”和“扭曲”!并非能量强度的变化,而是空间与时间的基本参数,出现了短暂而局部的紊乱!
“时空错位!”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来自枢纽协议库警示词条的概念!这是“织网者”高阶协议活动区域可能出现的现象,是其“触须”深度渗透、尝试“重织”局部现实规则时的副作用!
“稳住!抓紧身边固定物!”沈炼的厉喝在混乱中响起,但他自己的身形也微微晃动。
眩晕感持续了大约十息,才缓缓退去。当众人惊魂未定地重新站稳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雾气似乎淡了一些,但周围的海域却变得完全陌生!原本应该是一望无际的海水,此刻在船只左前方约两百丈处,竟然出现了一片……嶙峋的、暗红色的礁石群!礁石形态狰狞,如同巨兽的骸骨,裸露在海面之上,而根据海图和航行记录,这片海域根本不存在任何大规模的礁石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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