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扮演了和事佬与协调者的角色,强调情报整合与皇帝最终决策,同时不反对祭祀。
“王彦,”朱棣看向东厂提督,“你怎么看?”
王彦出列,声音平静无波:“臣遵旨核查东南之事,所得情报已呈御览。陈将军所报属实,且情况可能更为复杂。那灰白污染物质,具有活性,可侵蚀生命与死物,并可能传递混乱意念,疑似与数月前东海‘苍白之灾’及‘污秽怪物’遗留有关。其扩散方式,除物理接触外,或能通过某种‘能量场’或‘信息扰动’间接影响。常规军伍,若无特殊防护或应对之法,恐难有效,甚至可能沦为污染载体。”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已加派精干人手潜入东南,并命当地坐探全力配合陈将军。然此等邪异,超出常理,非一般侦缉手段可尽查。臣以为,夏阁老‘固守清查、谨慎侦查’之策可行,但侦查之人,需格外遴选。或可……启用对类似‘非常事’有经验,或身具特殊感应者。”
说到这里,王彦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掠过下首的朱瞻基。
殿内气氛为之一凝。所有人都明白,王彦所说的“有特殊感应者”指的是谁。
朱瞻基感觉到更多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未觉。
“少师,”朱棣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始终沉默的姚广孝,“你精研天机易理,对此事,有何看法?”
姚广孝缓缓睁开双眼,手中佛珠停转。他先向朱棣微微一礼,然后目光扫过殿中诸人,最后落在朱瞻基身上片刻,复又收回。
“阿弥陀佛。”姚广孝的声音平和舒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金尚书欲以雷霆扫邪,勇毅可嘉,然邪非有形之寇,恐力有不逮;夏阁老虑及国用民生,老成谋国,然邪势如火,缓则恐燎原;吕尚书欲以礼法祷祝安民,用心良苦,然此次灾异,恐非寻常天谴,乃‘外邪入侵’,非仅祭祀可解。”
他先点评了三位大臣的建议,各有所取,亦指出其不足。然后缓缓道:“老衲近日观星推演,辅以禅定所见,东南之邪,确系‘外邪’,乃‘苍白秩序’残片与‘混沌污秽’交融所生之‘畸变种’。其性贪婪,以吞噬生灵本源、扭曲地脉规则为食,若任其滋长,确有沿地脉人气向内侵蚀之危。王提督所言‘能量场’、‘信息扰动’,或近其实。”
姚广孝直接将事件定性为“外邪入侵”,并使用了与朱瞻基从“种子”处获得信息高度吻合的词汇,令朱瞻基心中一震,更让夏原吉、金忠等人面色微变。
“然则,何以应对?”姚广孝继续道,“老衲以为,当三管齐下。其一,如夏阁老、王提督所言,以精锐小队辅以特殊人才,进行有限而高效的侦查与遏制,务必摸清其核心所在与弱点。其二,沿海军防需加强,但非为贸然进剿,而是构筑防线,隔离污染,防止扩散,并为侦查之后可能的行动提供支撑。其三,陛下可下旨,令钦天监、各地有道高僧、真人,观测地气,稳定人心,或能以正道之法,稍遏邪气。至于祭祀,可行,但需明言祭的是‘华夏正气’、‘山河英灵’,非是请罪于天。”
他的方案综合了各方意见,更加系统,且强调了“特殊人才”和“正道之法”的作用。
朱棣听罢,沉默良久。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在阶下众人脸上逐一扫过,最终,落在了朱瞻基身上。
“瞻基。”朱棣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亲历东海之变,身感异兆。对于台州之事,你有何看法?”
终于问到了他。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同聚光灯般,牢牢锁定在朱瞻基身上。夏原吉眼神复杂,金忠带着审视,吕震隐含质疑,亦失哈面无表情,王彦目光深邃,姚广孝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出列,向御座躬身,然后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孙臣启奏皇祖父,诸位大人。”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台州外海之异变,孙臣虽未亲至,然闻陈将军及王提督所报,其形迹与孙臣在东海‘裂隙’中所遇‘苍白之灾’及污秽怪物之残留特性,确有诸多吻合之处。孙臣斗胆推测,此乃那‘域外之敌’(织网者)遗留之毒害,与当地邪秽交织所生之恶果。”
他先肯定了事件的性质,与姚广孝的判断形成呼应。
“金尚书欲以重兵剿之,孙臣感佩其忠勇。然正如夏阁老、王提督所言,此物诡异,常规刀兵恐难奏效,反易助其扩散。孙臣在‘裂隙’中曾亲见,那‘苍白之灾’抹除存在,污秽怪物侵蚀血肉,皆非蛮力可破。”
“夏阁老主张固守清查,谨慎侦查,孙臣以为乃老成持重之策。然侦查之人,确需格外小心,且最好……对类似能量污染有所了解或抗性。”他斟酌着用词。
“孙臣愚见,应对此事,可分‘近、中、远’三策。”朱瞻基条理逐渐清晰,“近期,当如夏阁老、王提督、少师所言,遴选精干特殊之人,组成侦缉小队,赴台州实地,以隐蔽、谨慎方式,查明污染核心位置、特性、扩散模式及弱点。此队需有临机决断之权,并配备可抵御或净化污染之特殊物品(他看向王彦和姚广孝,暗示东厂和佛道手段)。浙江都司陈璘将军所部,则负责外围封锁、支援及防止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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