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犹豫,冯胜立刻唤来最亲信的幕僚与家将,口述两份密奏:一份以常规军情渠道,八百里加急直送兵部及五军都督府,详述苦水烽燧“诡异全军覆没”事件(隐去最骇人细节及样本存在);另一份,则动用了一条极为隐秘的、直达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彦的东厂专线,附上那包碎屑样本,并强调此事“疑似与去岁东南海事同源”,请求朝廷速遣“异察所”专人来察。
做完这一切,冯胜站在将军府高高的了望台上,眺望着西方那被夕阳染成血色的蜿蜒长城与无垠戈壁。风中,似乎传来了古老烽燧的呜咽,与某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寂静。
“多事之秋啊……”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第一次感到了一种面对未知敌人的深深无力与寒意。
二、西苑定策·星夜兼程
急报与样本以最快速度送达京师时,已是七月底。
西苑澄心斋内,气氛比处理永丰皇庄事件时凝重了十倍不止。书案上摊开的西北舆图,苦水烽燧的位置被朱笔画了一个刺目的红叉。旁边摆放着肃州卫送来的、已经由“异察所”初步检测过的暗红碎屑样本报告,以及东厂通过特殊渠道补充的一些现场细节(如火焰幽绿、低鸣、残留“异质邪力”等)。
朱瞻基、姚广孝、张宇初,以及被紧急召来的、伤势已大为好转、但眉宇间戾气与沧桑更重的秦罡,围聚一堂。
“‘窥灵镜’观测显示,此碎屑内部结构极度混乱且不稳定,能量辐射等级达到‘丁中’,远超永丰皇庄的‘戊下’。”张宇初指着报告,声音带着压抑的惊骇,“其核心同样蕴含一丝微弱的‘冰冷秩序’指令残留,但外围包裹的‘混乱邪念’与‘怨煞之气’强度极高,且……似乎具有某种‘活性吞噬’特性。初步测试,将其靠近新鲜肉块(已隔离),肉块会在一个时辰内出现萎缩、变色、并析出类似物质的现象。”
“现场描述,”秦罡的声音嘶哑,他盯着那些关于血迹螺旋纹路、半融化组织、石化手掌的字眼,眼中闪过痛苦与熟悉的战栗,“虽然形式不同,但那种‘吞噬’、‘扭曲’、‘分解’的感觉,与海底那‘肉瘤’核心爆发时的某些特征……很像。只是更集中,更……高效?或者说,更侧重于对‘有机生命体’的瞬间作用。”
朱瞻基闭目,尝试以“种子”感知那碎屑。这一次,反馈回来的信息更加狂暴与绝望。他“看”到了短暂的、充满恐惧与痛苦的灵魂碎片闪光,听到了无声的嘶吼与血肉被强行“拆解”、“重组”、“汲取”时的诡异声响,更捕捉到了一丝更加清晰、更加“目的明确”的冰冷指令回响:……采集单元……生命能量提取……信息结构扫描……回收……
“这不是‘畸变之种’那种大规模的污染与转化……”朱瞻基睁开眼,脸色发白,“这更像是一种……专门针对生命体的‘高效采集器’或者‘分解器’。目的性更强,手段更直接,也更残忍。那些军士,恐怕是在极短时间内,被抽干了生命能量,并扫描了身体信息结构,然后残躯被某种力量粗暴处理,留下了那些痕迹。”
这个推断让众人不寒而栗。专门针对生命的“采集器”?难道“织网者”除了投放“畸变之种”这种环境改造与污染型工具,还有这种针对个体的“收割”型工具?
“西北地广人稀,戍堡孤悬。”姚广孝捻动佛珠的速度加快,“若此物具有移动能力,或可潜伏、或可远袭,则边疆防线,危如累卵!必须立刻查明此物究竟为何、从何而来、有何特性、如何追踪与应对!”
“秦镇抚使,”朱瞻基看向秦罡,“您经验最丰,对此类邪物感应也最敏锐。孙臣欲请您与张主事一同,率‘异察所’精锐及东厂、净蚀营好手,即刻前往西北,实地调查苦水烽燧事件。务必查明真相,评估威胁,并尝试建立追踪与预警机制。”
秦罡没有丝毫犹豫,抱拳沉声道:“末将领命!此物凶残,危害边防,末将义不容辞!只是……”他看了一眼朱瞻基,“殿下,此物特性未明,恐极其危险。末将建议,殿下身系‘遗泽’,不宜轻涉险地。西苑更需要殿下统筹全局,解析信息。”
朱瞻基知道秦罡说得有理,西北情况不明,风险太高。但他体内的“种子”对那碎屑的反应,以及冥冥中西北方向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扭曲”与“呼唤”感,让他无法安心坐在后方。
“孙臣明白。”朱瞻基道,“孙臣暂不亲往。但请秦镇抚与张主事带上最新研制的‘护神符’、‘辟邪雷珠’,以及那面改良后的‘小型窥灵镜’。此外……”他走到书案旁,拿起一份自己连夜整理出的、基于“种子”感知对那碎屑能量特性与可能弱点的分析推测(以玄学术语包装),递给秦罡,“此乃孙臣一些粗浅推断,或可供二位参考。切记,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以保存实力、传递信息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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