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最后渡入一股雄浑的真气,暂时稳住她的生机,然后豁然转身,大步向外走去。龙袍带风,脚步踏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重而坚定的回响。
坤宁宫外,天色依旧阴沉,但一股无形的、炽热的意志,开始在这座古老的帝城中升腾、汇聚。
二、太庙薪火
太庙,庄严肃穆。高大的殿宇在铅灰色天幕下沉默矗立,历代先祖的神位静默无言。
然而此刻,太庙前的广场上,却汇聚了洪武朝最核心的权力阶层与意志力量。以太子朱标为首,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人人面色凝重,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一股决绝的火焰。他们已从不同渠道知晓了皇后病危的真相,也明白了今日聚集于此的非凡意义——这已非单纯的皇家私事,而是一场关乎国运根本、文明存续的另类战争前沿。
朱元璋并未身着繁复的祭天礼服,只穿了一身玄色常服,立于丹陛之上,面对着百官与更远处被禁军隔离、却依然能望见太庙轮廓的无数百姓方向。他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废话,咱不多说。”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广场,甚至借助某种阵法,隐隐扩散向整个京城,“皇后病了,病得很重。害她的,不是风寒,不是小人,是想要毁掉咱大明江山的妖孽!是想要让咱华夏子孙都变成行尸走肉的鬼东西!”
百官屏息,远处隐约传来百姓压抑的惊呼与议论。
“太医没办法,和尚道士暂时也没办法。”朱元璋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可怕,“但咱不信,咱大明的天,就这么容易被它捅个窟窿!咱不信,咱朱家列祖列宗打下的江山,就这么容易让些不人不鬼的东西给祸害了!咱更不信,咱千千万万的大明子民,会眼睁睁看着母仪天下的皇后,被那鬼东西拖走!”
他抬起手,指向坤宁宫方向:“现在,皇后需要一股力,一股能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力!这股力,太医没有,和尚道士不够,但——你们有!应天城的百姓有!天下亿兆的大明子民有!”
“今天,咱把你们叫到这里,不是让你们跪着磕头念经!”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是让你们,把你们心里那份对皇后的敬,对大明江山的忠,对子孙后代的盼,都他娘的给咱亮出来!想出来!喊出来!让皇后听见!让列祖列宗听见!也让那躲在暗处的鬼东西听听,咱大明的骨头,到底有多硬!咱大明的人心,到底有多烫!”
“太子!”他看向朱标。
朱标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面对百官与虚空,朗声道:“儿臣朱标,以大明储君之名,在此祈愿:愿母后凤体康健,愿大明国祚永昌,愿天下百姓安康!凡我大明子民,心念所向,即为力量!请助我母后,请佑我大明!” 声音清越,带着储君的威严与至诚的孝心,更有一种与国运隐隐共鸣的奇异波动。
“臣等,谨遵陛下、太子旨意!”以宋濂、李善长为首,百官齐声应诺。他们或许不完全理解其中玄奥,但此刻,皇帝的意志、太子的恳求、皇后的安危、江山的稳固,所有因素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精神凝聚力。每个人都抛开了杂念,收敛心神,开始全心全意地观想皇后慈容,祈求其康复,祈愿大明平安。
与此同时,礼部官员早已将皇帝旨意传遍全城。无数百姓走出家门,面向皇宫太庙方向,焚香祷告,口中念念有词。有老者颤巍巍跪下,磕头祈求皇后娘娘平安;有妇人抱着孩子,低声诉说皇后以往的仁慈;有士子文人,对天吟诵祈福文章;更有无数普通军民,以最质朴的心念,汇聚成一股庞大而混乱、却同样真挚炽热的“愿力洪流”。
朱元璋闭上了眼睛。他不再压制自己身上那磅礴的帝王紫气,反而主动将其释放、扩散,与太子朱标身上初具雏形的国运之气相连,更试图去感应、引导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万民愿力。
这很难。愿力庞杂混乱,且与帝王龙气性质并非完全契合。但朱元璋以他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将这些力量聚拢、糅合,以自身和太子为“熔炉”,以对马皇后最深切的感情与挽救大明的决绝信念为“燃料”,开始进行一种本能的、粗糙的“炼化”与“引导”。
丹陛之上,朱元璋与朱标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紫金色光晕。光晕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沉凝厚重、承载万民的气象。渐渐地,这光晕开始向着坤宁宫方向延伸,如同一条无形的、由信念与愿力构成的“桥梁”或“通道”。
太庙广场上,一些精神敏感的文臣或修行者,隐约“听”到了风中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祈祷声、祝愿声,无数声音汇聚成一片低沉而宏大的“嗡嗡”声,仿佛大地的心跳,又仿佛文明的呼吸。
坤宁宫内,一直持续输送真气压制异气的几名修为高深的僧道,忽然感到压力一轻!那股阴浊异气的活性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压制和干扰!而马皇后额上的灰白异纹,蔓延的速度也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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