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朱瞻基的玉简:“殿下所言‘镇国’符文,根基在于‘认可’与‘契约’,引动的是文明集体意志与山河秩序之力。这提醒了我们,对抗这种‘信息’与‘概念’层面的侵蚀,或许我们的‘武器’,并不局限于符箓、阵法、法器这些‘有形之物’。”
“陛下的意志能创伤异纹,凉州最后时刻残存士卒能感应到殿下的‘心跳’,甚至……马皇后能在被深度侵蚀下,模糊‘看’到凉州的陷落。”刘伯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些都指向一点:人的精神、意志、情感、乃至文明集体的信念与记忆,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有序的‘信息存在’!在某些条件下,它们甚至能对那‘织网者’的系统,产生直接的干扰和伤害!”
“您的意思是……”姚广孝若有所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的研究方向,除了继续优化‘镇域结界’、寻找‘秩序敏感点’这些‘硬件’建设,”刘伯温语气加重,“或许更应该侧重于‘软件’——如何更有效地凝聚、引导、放大这种属于‘人’的‘秩序信息力量’!如何将陛下那蛮横的意志冲击,将凉州军民的死战之念,将应天万民的祈愿之力,甚至将殿下‘镇国’符文的共鸣……系统化、可操作化!”
这个想法大胆至极,也模糊至极。但就像在黑暗的迷宫中,突然有人指出墙壁上可能有一道缝隙。
“那……那具体该如何做?”周敦实忍不住问,“难不成让所有人都去学陛下的……那个?”
“自然不是简单模仿。”刘伯温摇头,“我们需要找到其中的‘共性’与‘规律’。比如,极度强烈的情感(如守护、愤怒、不甘)似乎能短暂突破侵蚀;万众一心的祈愿能形成干扰场;与特定‘象征’(如山河、国运、重要人物)的深刻精神联系,能产生超距离共鸣……”
他走到悬挂的巨幅大明疆域图前,手指划过:“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设计一种……‘精神共鸣网络’的雏形。以殿下为‘核心源’(若他‘镇国’符文能稳定),以陛下、太子、皇后、重要将领、乃至各地德高望重者为‘关键节点’,以特定的‘信念象征’(如太庙、忠烈祠、重要边关)为‘固定锚点’,再辅以我们改进的‘镇域结界’技术作为‘防护与放大载体’……”
“但这需要时间!海量的时间!而敌人不会给我们时间!”张宇初急道,他伤势未愈,声音有些虚弱,“凉州已陷,应天危急,那‘歌声’越来越清晰,谁知道它下一次总攻是什么时候?”
刘伯温沉默。这正是最致命的矛盾。构想再宏大,也需要时间去验证、去搭建。而敌人,显然已经按下了加速键。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惊呼和器物摔碎的声音!
“怎么了?”姚广孝霍然起身。
一名“异察所”的年轻博士连滚爬爬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惊骇,手中死死攥着一块刚刚碎裂的玉简:“阁老!诸位先生!不……不好了!我们按照殿下玉简提示,尝试反向解析从凉州带回的、被‘歌声’深度污染的样本残留信息……结果……结果……”
“结果怎样?”沈括追问。
那博士浑身发抖,几乎语无伦次:“那信息……它在……反解析我们!它……它不是被动的数据!它像是活的!有……有‘学习’和‘污染’能力!王师兄他……他刚把神识探入进行深度分析,就突然惨叫起来,说……说脑海里全是那‘歌声’,还有无数混乱的影像和念头……现在……现在他……他变得和凉州那些‘人形’一样了!还在……还在试图靠近其他样本和资料库!”
“什么?!”满堂皆惊!
知识,本身成为了毒药?研究的过程,就是被污染的过程?!
“立刻隔离!封闭那间研究室!启动最高级别的净化阵法!”刘伯温厉声下令,脸色终于大变。
破妄阁内,瞬间乱成一团。原来,危险不仅来自外部的黑雨与歌声,更可能来自他们正在努力研究的“知识”本身!敌人似乎预判了他们的研究行为,甚至在“信息样本”中埋下了“逻辑陷阱”或“认知病毒”!
这对破妄阁的士气与研究信心,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如果他们连安全地研究敌人都做不到,还谈何对抗?
混乱中,刘伯温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桌上朱瞻基的玉简,又看了看惊慌的众人,脑海中一个更加激进、也更加危险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升起。
既然敌人的“信息”具有主动侵蚀性……那么,我们凝聚的“秩序意志”,是否也能具有某种……“攻击性”?
以彼之矛,攻彼之后?用我们的人心信念,去“感染”和“瓦解”它的冰冷指令?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但,这或许是绝境中,唯一可能走得通的险棋。
三、逆火焚心(朱标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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